宴会进行得非常顺利，一度到穆谷秋怀疑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的程度，根本没看见什么有人想搞事的苗头。

和赤井秀一的相遇对他们俩来说都不算愉快，因为单从明面上的身份来说，他们俩都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宴会上。

作为FBI，在这里敲晕服务生还易容成他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合法合规的行为，要是换个人，例如说降谷零发现这种事，大概已经气炸了。

而穆谷秋相对来说比较好解释，有公安线人这一身份，哪怕真的发现什么组织信息，完全可以先斩后奏，将不会威胁组织本身的情报递上去交差。

只不过这是针对公安那边的交差，放在赤井秀一这边就不太管用了。

“你知道的，古玩店的经营总需要与一些人打交道。”穆谷秋非常坦然，顺带又点了一根烟，每次烦躁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做。

“是吗？难道不是冲着组织的情报？”赤井秀一斜靠在墙边，他很确定这条路上不会有什么人经过，所以可以慢慢拉扯。

这句话太过直接，见敷衍不过，穆谷秋只好换种方式：“搞清楚一件事，我没什么和你交代的义务吧，我又不是你们FBI的线人。”

本以为这句话能够断绝赤井秀一继续询问的念想，没想到他点点头说道：“的确不是，可你别忘了，我们之前达成过合作，只不过你不让我上报而已。”

这句话让穆谷秋皱起眉头，他细细回想已经有些混乱的过往，终于想起曾经在明美假死之后，他最失魂落魄的时候，答应了赤井秀一继续当组织内的暗钉。

“FBI的王牌记忆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组织已经覆灭，我们的合作也应该结束了吧。”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赤井秀一这句话斩钉截铁，“有人想要继承组织的研究，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这件事穆谷秋当然知道，死遁前组织可没少往外丢实验体什么的，为的便是用这些失败品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以及贪欲，让各个情报组织更加疲于奔命。

由于这个身份还有工作，为了不暴露，赤井秀一并没有和穆谷秋纠缠太久，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句：“如果不加以阻挠，那组织大概率会死灰复燃。”

不，它从未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过。穆谷秋在心里回答道，就像他自己一样。

被侍者找到的时候，穆谷秋没有丝毫意外，拍卖会肯定会筛选参与者，否则早在刚刚就公布那个压轴商品了。

可等到真正见到“商品”时，穆谷秋浑身血液仿佛冻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一般，每一下跳动都会引起浑身的战栗。

久违的，穆谷秋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惧，他仿佛不是站在金碧辉煌的宴厅内，而是冰冷的实验室。

那个所谓的拍卖品，是一个残缺的人。

更确切来说，是组织失败的实验体之一，连基础的身而为人的尊严都没有，像动物一般□□的放在透明笼子里供人参观。

这个实验体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如同雕塑一般坐在笼子一角，对于外界的喧闹一无所知。

台上主持人介绍着这个实验体，相较于普通人来说，他的造血功能更加强大，毫不夸张的说，即使每日抽取400cc的血液，他依旧不会生病或者死亡。

“哈哈哈，要是把他拍下来，哪怕研究不出什么药，光卖血说不定都能赚不少。”

“切，有没有点出息，就不能想长远点吗？可惜这就是个半成品，要是能找到其他的就好了。”

“能从那些家伙手里抢到一个就算不错了。”

旁边人肆无忌惮的讨论让穆谷秋如坠冰窟，他发现自己第一感觉居然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这会不会就是他的结局？穆谷秋感觉耳边的嘈杂似乎都在远去，如雷般的心跳占据着他的听觉。

这时，之前搭话的神野胜彦凑上来，他笑着说道：“如何？见过他以后，您是否有和我们合作的打算？”

穆谷秋抬眼看着面前笑里藏刀的人，他很清楚继续装傻充愣已经不管用了，于是眯起眼睛说道：“先生，合作也该拿出诚意来。”

“不不不，一直没拿出诚意来的是您啊。我曾经听过一些你们的传闻，例如说灰色眼睛的怪物，关于这点您应该知道些什么。”

穆谷秋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确保自己在这些家伙面前不露怯，活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那可太没用了。

“灰色眼睛怪物？是在说我吗？”穆谷秋非常坦然的摘下了墨镜，浅灰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面前人，“在本人面前说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可不太礼貌。”

这种坦诚让神野胜彦表情都僵硬了一下，他看起来有些踌躇，甚至开口都结巴了一下：“这不，呃，我只是感觉很好奇，因为一些传言，谈到过关于这个……”

废话连篇。穆谷秋默默在心里评价，他也明白了神野胜彦的意思，那就是对方怀疑他这个“怪物”的称呼，和台上那个实验体有关。

这么说当然没错，组织大概放出过相关风声。只不过穆谷秋不可能承认，先不谈组织机密问题，他怀疑要是承认了可能得乌丸莲耶本人现身才可能把他捞回去。

鉴于第二种情况不可能发生，穆谷秋必须优先自保。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被一些人叫做怪物？”穆谷秋笑了，全然不见刚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