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落出匕首,毫不犹豫向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扎去,似乎碰到了硬硬的东西滑落一点没有攻击成功,紧接着便是珠子散落的声音。
声音似乎短暂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穆谷秋立刻一个膝踢,因为看不太清,大概是击中了对方的小腹,趁人本能蜷缩弯腰的一瞬间,穆谷秋退后拉开距离想要掏枪对付这个难缠的家伙。
大脑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运转飞快,这让穆谷秋意识到那声闷哼似乎相当耳熟。
是松田阵平!意识到这点,穆谷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冻结了一般,他刚刚差点杀死松田。
原本的计划变更,他朝空地放了一枪,确定松田阵平立刻躲避在掩体后,顾不得再仔细观察什么,立刻逃离了这地。
松田阵平并不是空有热血毫无头脑的家伙,虽然来酒吧前他申请了配枪,但并没有露出使用,直到刚刚嫌疑人开了第一枪。
原本松田阵平想要躲在掩体后射击,赌能不能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没成想嫌疑人直接落荒而逃,即使他很快跟上,也没能找到对方的踪迹。
狂跳的心脏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松田阵平回到刚才的位置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看见散落一地的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珠子,不自觉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也许是他运气好,也许是朱砂真的有什么庇护的作用,刚刚那一刀好巧不巧刺中其中一颗珠子,这才堪堪从他手腕边滑下,而不是捅个对穿。
细细的血痕依旧在冒血,轻微的刺痛感让松田阵平心有余悸,手的灵活度对他们这些负责拆弹的警察极其重要。
如果那一刀捅中,伤到手筋留下后遗症什么的,那他基本可以同一线告别,甚至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蹲下身一粒一粒捡起珠子,松田阵平摸到了那颗替他挡了一刀的珠子,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上面那道裂缝清晰可见。
只不过这珠子手感似乎有些奇怪,松田阵平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奈何这里光线条件实在不佳,他只能将其收好带回临时住处研究。
一路逃回酒店的穆谷秋感觉自己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刚刚连续快速奔跑导致的劳累,还是说意识到自己差点亲手杀了好友的恐惧。
坐在床沿的尼格罗尼歪歪头,他似乎没怎么见过这样称得上是惊慌失措的穆谷秋,出于好心他询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任务还算顺利,刚才没人来找我吧?”穆谷秋岔开了话题,这些事没必要让尼格罗尼知道。
确认没有人来找过自己,穆谷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将藏起的衣服和面具剪碎,再丢马桶里冲走,确保不露证据。
拜托尼格罗尼帮忙缠好绷带以后,穆谷秋打算整理一下自己今天所得,习惯性想要点一根烟平静一下,没成想还没点燃打火机就被人拿走。
“我不喜欢烟味。”尼格罗尼出声提醒,他很清楚穆谷秋在这种问题上很容易妥协。
“但我现在很需要烟。”这次穆谷秋没有立刻服软,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焦躁,“你能明白它对安抚情绪……算了,你也不抽烟,我真的很奇怪你为什么没有抽烟的习惯。”
原本这句话只是穆谷秋的随口抱怨,他已经换成薄荷糖打算压制一下烟瘾,没想到尼格罗尼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它会让我想起曾经畜牲不如的日子。”
说完这句话,尼格罗尼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后背那一片,还是小孩的身体背后伤痕纵横交错,这对他们来说不足为奇,只不过后腰上的部分伤痕异常显眼。
穆谷秋辩认出那是烟头烫过的痕迹,新旧交替叠加在后腰那一片,这地方很不显眼,稍稍联想一下便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话像是被堵在喉咙中一般,穆谷秋最终只是沉默着咀嚼薄荷糖,带有冲击力的清凉遍布他的口腔。
反倒是尼格罗尼异常坦然,他放下衣服,一步步走到穆谷秋面前笑着说道:“木偶先生,你和那些因为死去的动物哭泣的孩子很像。”
“这种话还是算了吧,我手上的人命比你还要多几倍呢。”穆谷秋嘴角抽搐,真不知道尼格罗尼脑补能力到底有多强。
“我并没有撒谎,因为你依旧保留着你的同理心,我可以从你这里通过这些获取到一些东西,而就在刚刚我成功了。”尼格罗尼拍了拍手,退回床沿。
“这只不过是礼仪问题。”穆谷秋皱眉,他对尼格罗尼这种跳脱的思想不太感兴趣,“如果你认为这点事就能算获利,那你以前的日子也太糟糕了。”
“但我确实成功博取到木偶先生你的同情了,否则我也没法呆在这里,不是吗?”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简单收拾过后穆谷秋便睡下了,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看见联系人上的“松田阵平”,穆谷秋本能开始感到紧张,转念一想之前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松田阵平打来应该是其他事。
好消息,松田阵平打来电话的确是为了其他事;坏消息,这个其他事的严重性并不比刚刚暴露身份要小。
“稻垣,有空谈谈吗?”松田阵平语气异常平静,到了毫无波澜的程度,与之前相差过大,也衬得他接下来的话相当爆炸。
“什么?谈什么?”穆谷秋还没有睡醒,二松田阵平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一般,直接把他泼醒。
寂静的房间里电话声格外突出,对面的松田阵平一字一句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当初送给我的手链里,会有追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