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这个词放穆谷秋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尤其是对于非常了解他做事风格的人来说。

虽然穆谷秋已经尽力更改行事风格了，但玩命似的战斗方式一时之间还是很难完全改正，该受的伤是一次没少。

身体并没有回到最佳状态，这样反复受伤复原，还是留下一些其他的后遗症。

穆谷秋定定看着手中的水杯，如果不是眼睛还看着，他都没有任何感觉，仿佛手中空无一物，他的触觉出现了严重的退化。

这就是代价，可以理解为一台机器过热导致罢工，只需要做一些修理就能恢复，只不过人体要比机械复杂多了。

因为对他的提防，在实验室内都会提前注射镇静剂防止暴起伤人，药剂的作用让穆谷秋几乎无法思考，这倒成了他难得放松的时候。

站在观察室前的谷光和彦呼吸都变得急促，因为是单向玻璃，所以穆谷秋并不知道另一边的情况，同样也看不见谷光和彦眼里的痛苦内疚与决意。

再从实验室里出来时已经下午了，穆谷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药剂副作用。

最后在精密仪器那里检查时，谷光和彦像是安慰一样对他说道：“休息一下吧，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找到解决方法。”

实际上穆谷秋一个月工作时间都不到一个星期，只不过跟着黑泽阵到手的任务都有些危险，时不时就能遇到想要黑泽阵命的仇家，因此没少枪战。

触觉对于身体控制等事情影响还是比较大的，为了不拖后腿穆谷秋顺利退居二线，转而去干一些交易相关的事情，几乎没有发生过争斗。

重新回到古玩店，或许对于这条时间线来说是第一次来这里，一种恍如隔世让穆谷秋呆了好一会，有种游戏回档到第一关的感觉。

穆谷秋思考过很多次，要是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回到过去，那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遗憾了？可惜无论怎么想，他都无法做出多少挣扎。

再次接到水无怜奈的电话，是在刚送走一位顾客后，穆谷秋想到之前拜托对方的事，立刻接起电话，对方表示具体事宜还是面对面来谈比较稳妥。

收拾完手上的事，检查过身后没有跟来的尾巴，穆谷秋这才出发去约定的地方，看起来是个有些偏僻的餐馆，的确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走进餐馆的第一步，穆谷秋就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了，店里非常安静，仅有的几桌人要不在安静吃饭，要不在聊天，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向服务员询问包间位置时，穆谷秋借用一旁的杯子表面反射，发现似乎有几个客人瞟了他几眼，一转头又都低头去干自己的事了。

发现包间都在楼上，穆谷秋路过拐角一桌，擦过桌边，本就放在边缘的空杯子被带着往外倒，好在他眼疾手快才没有让杯子碎裂。

赶来的服务员似乎松了口气，那桌客人也没有对穆谷秋有什么纠缠，在他主动道歉后立刻表示没关系，毕竟杯子也没碎。

穆谷秋是卡点到的房间，发现水无怜奈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墨镜后面的眼睛快速扫过房间内部装饰，嘴上说道：“抱歉来迟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因为CIA对于组织的所知没有多少，所以即便有成员愿意投诚，他们依旧没有判断对方的价值和是否有说实话。

看完水无怜奈拿来的资料，有机会且敢接CIA橄榄枝的人很少，上面都是些生面孔，里面并没有谷光和彦的名字。

“这次来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水无怜奈目光紧盯着穆谷秋，生怕错过一丝变化，“你对于组织和我们的态度相当暧昧，为什么？”

这么说倒也没错，说他忠心耿耿吧，对部分卧底视而不见还想帮人逃跑，说他虚情假意吧，又不愿意离开组织，执行任务尽心尽力。

穆谷秋当然明白水无怜奈疑惑的原因，更明白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他直截了当说道：“我没有回答你所有问题的义务，我也没有想要和你们进行其他合作的意思。”

“我觉得你没必要先拒绝，可以听听我们开出的条件。”水无怜奈并没有慌张，她想要弄清穆谷秋有没有其他想要的，这才有谈判的资本。

“还是算了吧。”穆谷秋表情带上些讥讽，“我这么回答，你那些同事大概是不会让我走出这家店了吧，CIA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和传闻里一样霸道。”

这下水无怜奈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不知道穆谷秋是怎么发现外面的同事的，但是可以肯定，这个人比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刚进店穆谷秋便感觉有些不对，里面的客人都像没看见他似的，可当他转身与服务员交接，又有客人会偷偷观察他的情况。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穆谷秋故意撞到杯子，制造出巨大的动静，周围客人依旧没一个朝这边看来的。

“看来你是早就猜到这边情况了，既然没有合作的意思，那为什么还选择来赴宴？”水无怜奈没有否认，坦诚有助于让他们之间气氛缓和一些。

“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会放我走吗？”穆谷秋特意咬重了“你”，这样鲁莽的行事，应该不是水无怜奈策划的，而她肯定有办法能让他毫无阻碍的离开。

“我不能保证，除非你答应合作。”说话时水无怜奈眼神朝门口瞟了一下，“至于答应之后的事情，CIA暂时没办法干涉。”

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水无怜奈做出了和穆谷秋一样的选择，他可以假意同意合作，至于后面发生什么不重要。

因为她明白和穆谷秋保持和谐关系带来的收益，很可能要比将其激怒要大，放长线才能钓大鱼，那些同事上司太过急切。

“好吧，原因很简单，他们不可能让我落其他人手里，所以我敢来看看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没等水无怜奈问什么，穆谷秋就继续道，“既然我都答应合作了，不如先说说你们所说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