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地上染血的绷带踢开,看着被染红的床单穆谷秋就头疼,这些处理起来可麻烦了。
虽然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但因为以前特别怕疼,穆谷秋包扎技术可以说是练得又快又好,处理简单的枪伤完全没有问题。
尼格罗尼的运气的确很好,子弹并没有留在他的体内,身体缩小也方便处理,只是从带回来开始一直在发着低烧。
手机震动的声音穆谷秋吓了一跳,发现是组织联系他的手机以后,顾不得一手的血污与酒精,随意一抹便接通了电话。
“事情就是这样,根据法医的鉴定与技术修复来看,这很可能就是朗姆的尸体。”说完这些以后诸伏景光看向穆谷秋,像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之前降谷零已经见过一次朗姆,虽然因为爆炸等意外,这次尸体不算完整,通过技术修复多少有点误差,但面容的确非常相似。
穆谷秋并不需要作为证人,他只需要稍稍提供些信息,让公安更好确认接下来的方向。
“我也不确定,但我希望是这样。”穆谷秋还是没在这件事上下定论,朗姆当然还活着,但经过上一次后他根本不敢直接说出这个信息。
之所以能这么肯定朗姆还活着,自然是前不久接到的那通来自组织的电话,那正是朗姆打来的。
命令他利用与公安内部的那点练习,让他们误以为组织已经覆灭,所有的东西都结束了。
不过穆谷秋很清楚这件事其实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没什么事,因为组织对包括公安在内的各个情报机构都渗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仅仅是绕过中间过程,利用公安的力量抓捕了那名证人,几个小时后朗姆就能发现,然后来兴师问罪,说不定公安内部在他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他真的死了吗?”降谷零看着图片自言自语着,组织如同被积木堆起的高楼般,仅仅是随手一推便散落满地,仿佛不堪一击。
“希望如此。”诸伏景光叹气接道,他们这段时间的每晚睡眠加起来都不一定凑够八小时,但是事情不等人,没有时间休息了。
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善后,这次组织近乎自爆的行为惹来许多麻烦。
首先便是红方之间的内讧,各个情报机构之间根本不存在信任,更有甚者还是竞争关系,互相之间情报不互通带来的后果就是甚至不清楚组织到底有没有被清理干净。
“其次便是那些……受害者身上的……”说到这里时诸伏景光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实在无法将实验体和成果这两个词汇说出口来。
组织取得的成果已经站在科研的尖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法条与道德的约束,这样血淋淋的果实同样非常诱人。
群体中间总会出现几个异类,有好的也有坏的。
“大部分受害者可能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并且身体各处都有残疾,但是他们的存在就是组织的罪证。”
降谷零垂下眼,他忘不了闯进实验室时,一片纯白却又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情景,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死亡都便宜了那些混蛋。
现在的问题在于,很多受害者即便活着也无法帮自己发声,甚至在一些人眼里已经算不上人了,那都是能让人为之疯狂的实验成果。
看起来是组织非常脆弱不堪一击,但它却利用了自己的尸体开始逐渐腐化其他人,降谷零甚至感觉那些乌鸦还躲在某个角落看戏。
大多数人都幻想过自己长生不老、一夜暴富等等,这再这次不过,可当这一切真触手可及时将会变得非常可怕。
组织已经证明了部分方法的可行性,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降谷零根本不敢想。
“还有,由公安负责清剿的区域并没有发现你的信息,我们正在尝试试探其他情报机构的情况。”说到这里降谷零停了一下,回头在电脑上翻了翻资料。
“我们会尽量帮你争取线人身份,并且会给你编造出一个新的组织身份,这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外界对你的关注。”
不管怎么说,已经拥有代号在不少地方留下痕迹的高层迈泰,和潜伏进组织的公安卧底碰巧发现的良心未泯的普通成员相比,后者确实要普通许多。
“公安一向以卧底回报内容为准,因为这种信息很难证伪,这也是会出现被已经反水的卧底反过来渗透的原因之一。”
现在剩余的问题就是,关于迈泰的情报有多少是落在其他地方,甚至就扣在公安内部一些人的手上,这些是否足够他们锁定迈泰的身份。
“不管如何我们都会尽量保护好你的。”诸伏景光拍了拍人的肩膀,他还记得曾经还是苏格兰时第一次见到穆谷秋,那副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听到他拥有那样的自愈能力时,再看见那些被救出的受害者的模样,诸伏景光唯一的想法是,那他又经历了多少次相似的折磨?
理智与作为公安的责任告诉诸伏景光,对方是个罪无可恕的罪犯,可是同理心又让他无法完全无视对方作为受害者遭受的苦难,以及那向外求救的声音。
“谢谢。”穆谷秋道谢过后,犹豫再三还是说道:“组织很可能并没有消失,甚至那具朗姆尸体或许也只是替身,你们一定要小心。”
“这是当然。”降谷零点点头,现在只不过是铲出最显眼那部分,还有无数看不清的东西藏在角落,这根本不是结束。
回到古玩店以后穆谷秋感觉自己手还在发抖,刚刚降谷零说找不到关于迈泰的信息不是在撒谎,因为他自己也去找过,什么都没有。
那些被摧毁的据点都是精心设计好的破绽,再加上潜藏在红方卧底的推力,很可能要不了多久这场大案就会变为一纸档案。
不如就这样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等两边都回到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那样他就可以回到相对安慰的生活。
单从利益的角度上来说,很长一段时间内组织绝对会确保他的安全,可他作为需要药物维持身体的半成品,终有一天会和那些实验体一样,成为被丢出去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继续与红方的人保持联系,提供帮助一类的,那就可以保证遇到这种情况时有条退路,但红方仅有部分人可以相信,并不是所有公安都会像降谷零诸伏景光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