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碎碎的白色从天空落下,恰到好处的增加了节日氛围,随着天色渐暗,街上逐渐热闹起来了。
背着乐器包的诸伏景光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看着人潮汹涌的街道,不自觉提了提身后的背包,很遗憾今年的圣诞节大概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从早上开始就陆续收到了许多节日问候,光是看着上面的文字,诸伏景光便可以想象出他们说这句话时的神态语气——
以及发现没有回应时的失望和担心。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直直侵入鼻腔。
或许这样说会显得很不解风情,可是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雪天简直糟糕透顶,因为寒冷呼出的白气很容易使他们暴露,飘散的雪花也很容易影响视野。
“好了,让我们再确认一遍。”电话那头的尼格罗尼说道,“你负责解决最高点上的狙击手,占用那个位置以后将a路线上的人解决,保证撤退路线通畅。”
每隔五分钟佣兵团就会互相发消息确认情况,也就是说要保证那个狙击手无法向其他人报告情况,且在他们察觉狙击手失联以前将人解决。
可以说任务成败就看诸伏景光如何,看起来是莫大的信任。不过回想了和尼格罗尼搭档的经历,他相信背后的人大概还准备了几套备用方案。
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在雪地上蔓延开来,倒下的人双眼瞪大脸上还残留着些惊愕,直到死亡前一秒他才发现背后那个戴着蓝色兜帽的男人。
鞋踩在堆积蓬松的雪上发出“咯吱”的响声,似曾相识的场景让诸伏景光停顿了几秒,他还是无法习惯这样的场景。
温热的血液逐渐将积雪融化向外蔓延,从远处看来像是条红色的裂纹,没有新的白色能够将它掩盖,只能仍由这条裂缝继续扩大。
雪停了。
这对正准备狙击的诸伏景光来说是个好消息,迈开步子离开阴影处,蹲下身替那位狙击手阖上双眼,低声说过“抱歉”以后,他打开了背后的乐器包。
如同之前合作的一样,简单报告这边的情况,将狙击枪组装假设,朝向指定位置开始蹲守。
对于狙击手来说一趴就是几个小时实在再正常不过,即使现在已经没了飘雪这个干扰因素,那股穿过羽绒服刺骨的寒意还是带来了些许麻烦。
冷倒是其次,低温下人呼出的白雾很容易暴露位置,不过好在这次并不需要埋伏太久。
很快狙击镜中出现了两道身影,诸伏景光快速回忆目标特征。
金短发男性,欧洲长相,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右脸有一条很明显的疤痕。
远处的两人外形差别很大,仅需一眼就能判断出目标是谁,锁定目标的诸伏景光沉下心来,静静等待最佳机会。
目镜中的人一起停了下来,这短短几秒的停顿便决定了生死。
一声枪响过后鲜血炸开,目标直直朝旁边倒去。
到目前为止诸伏景光的两个任务已经完成,现在他只需要将东西收拾好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等待其他人收尾便好。
可是本着多收集情报的想法,他稍稍停留了一会,想要记下那位帮忙将目标引来的组织成员相貌,这或许对未来摧毁组织有一点帮助。
透过目镜看清对方相貌时,诸伏景光不自觉屏住呼吸,这张脸他见过,就在前不久的组织实验室里,那个疑似实验体的人。
过长的白发已经被剪去,得以看清对方全脸的诸伏景光不禁皱起眉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绝对在哪里见过对方。
不过现在不是停留在这里思考问题的时候,快速将狙击枪拆卸装入背包,简单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沾染到可疑的血迹后离开天台。
是在警校见过吗?不对,他压根没有在警校见过和对方长得相似的人,再往前推几年也没有相似的,诸伏景光对于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等等,如果那双眼睛不完全是实验导致的,而对方恰好原本就是灰色眼睛呢?
根据这条线索诸伏景光立刻找到了目标,将近十年前与他们算得上是萍水相逢的好心陌生人,除去发色外几乎都能对上。
锁定大概目标以后其他信息也浮了出来,当时那人就向他们打听宫野夫妇相关信息,而降谷零曾经查到宫野夫妇的离开和组织有关系。
至于为什么十年过去对方面容还没有变化,这大概就和组织的实验有关系了。
意识到这点的诸伏景光感到脊背发凉,如果这些推断都是正确的,那组织的目标简直太过疯狂,更为可怕的是他们或许真的能够实现。
直到踏入喧闹的人群中,诸伏景光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次任务用收获颇丰来形容毫不为过,他再次认识到了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群疯子。
总的来说,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
穆谷秋不由得庆幸还好刚才他闪得及时,否则身上的衣服大概得遭殃,要是沾到血那可就麻烦了。
因为这一块基本都在狙击范围内,狙击手随时可以支援,再加上这里距离会场距离较远,已经远离危险生活有一段时间的佣兵不自觉放松了一点。
利用这一点,穆谷秋假装走错路的普通行人,由于本就无法说话成功营造了个弱势形象,轻松将人骗去指定位置。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任务,就是这样都准备了备用方案,以免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