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完全不同完全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和旁边便于外部观察的单向玻璃外，只有干净到刺眼的白色。

穿着白大褂的人拿出一管药剂将其吸入针筒，排出里面的空气后，扎入实验体已经完成消毒的皮肤将其注射进去。

药剂发挥作用很快，如同数据分析预测出的那样，实验体的体温开始上涨，逐渐接近正常人的体温，却没有就此停下。

体温最高停留在42度，如果换作普通人大概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这名实验体只需要忍受一段时间的不适后便会恢复，甚至他都意识不到这种感觉能称为不适。

跟在后面的研究员尽职尽责做着记录，之前实验体睁开眼睛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可现在看来大脑收到的损伤依旧没有完全修复。

做完实验记录以后他们都离开了这里，没有人想要呆在这样一间屋子里。

大脑像是完全无法思考一般，很多类似且五颜六色的片段就在脑中，可是他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内容。

过了很久他只是眨了眨浅灰色的眼睛，这完全是身体带来的本能举动。

正当例行注射观察结束以后，走在最后的研究员听到像玩偶一样毫无生气的实验体，似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或者第一个词。

“什么？”其中一个研究员停下脚步，弯腰尝试跟对方交流，可惜还是失败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女人折返回来，她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说道：“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教授，我刚刚似乎听见…他开口说话了。”研究员回头看向如同雕塑一般的人，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这名实验体的情况非常特殊，因为不明昏迷了很长时间，却一直没有被作为失败品处理掉，直到最近突然苏醒。

不过依旧没有自我意识，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一位做过额叶切除手术的病人，和正常人为数不多都共同点大概就是能呼吸。

如同往常一样的药剂实验，待其他人都离开以后，那名研究员留了下来，开始对着毫无意识的实验体自言自语。

“虽然现在你大概还不能理解。”他感觉自己像家里喜欢和布偶说话的女儿一般，“但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是谷光和彦。”

实验室内还是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换气扇运作的声音，他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好像有点奇怪，像是个被关在实验室太久已经精神失常的病人。

病床上的人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谷光和彦很清楚以实验体现在的状况，别说听懂其他人的话了，连最基础的活动都是个问题。

好在因为实验体已经苏醒，有了最基本的生理反应且不会反抗，更好的观察药剂的作用，因此研究速度几乎是翻了个倍。

很快对方除了呆坐以外有了其他的行为，虽然只是简单的四处张望，但这无疑算是个好消息。

“身体出现温度异常，持续时间三分十六秒，除此以外各项身体指标正常。”念出了报告上的文字，这是每次实验后必做的回报工作。

不知是因为实验室过低的温度，还是其他的什么，谷光和彦的手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这之前他见过不少实验体，因为药物对身体的侵蚀带来的痛苦，然后会发出撕心裂肺到甚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声。

部分实验体死亡前身体多处已经溃烂，采集完最后一次样本后，像是对待小白鼠一样，随意将尸体处理埋葬。

这样的场景不算少，大多数人都冷漠到仿佛在那里的不是自己的同类，就连谷光和彦都感觉自己那些悲伤和猫哭耗子没多大区别。

作为曾经宫野夫妇的助手，他被调来负责这项研究，还在这里见到宫野家的小女儿。

从能力上来说是位当之无愧的天才，她完美继承了自己父母的天赋，简直是为科研而生，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的宫野志保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连年龄翻了好几倍的谷光和彦都难以忍受的环境，更别说一个小孩子了。

“外出申请？”看着这张申请书谷光和彦有些意外，作为组织的研究人员想出去一趟非常麻烦，一般不是必要情况不会有人申请。

“嗯，外出探亲。”非常常见的理由，可是在组织里简直算得上罕见。

一向有着超出年龄的冷静的女孩难得有些着急，这是她好不容易等到的，能与姐姐见面的机会。

谷光和彦在文件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接下来只要把这份文件给外面的人，然后等待她名义上的监护人，实际上的看守人来接人就行了。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听完报告的教授点了点头，虽然她现在手上还有其他的任务，但对于那个半成品还是比较关心的。

“我稍微扩大下实验体的活动范围，这说不定有利于帮助恢复思考这一功能。”谷光和彦找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他相信面前人不会拒绝。

所谓扩大活动范围当然不可能离开实验室，允许的活动范围仅仅只是在实验室周围，而且还得想办法让对方明白走路该怎么走。

这听起来有些奇怪，可事实就是这样，这名实验体的思考能力和一个植物人没多大区别。

又一次注射药物过后，这名实验体有了更多的动作，抬手偏头等等正常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在他身上称得上稀有。

所以成功带人到走廊上时，谷光和彦有一种发自心底的自豪感，像是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学会走路了一般。

这个短距离活动成了每天必备，有一天谷光和彦切实听到了对方好像确实想说什么。

因为无法理解记忆中句子的内容，只能用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说过话的嗓子，模仿想要发出那听过许多次的几个字。

这种行为大概像是鹦鹉学舌，可是由于药物和手术对大脑的破坏，他现在连最基本的语言能力也丧失了。

“我知道了，你会好起来的。”谷光和彦轻声安抚道，配上他白大褂简直像是很多医院里会出现的场景。

时间久了他发现这人要不站在那，要不坐在那，总之不像是会乱跑的样子，因此中途也会回去拿些东西什么的。

“你就先坐在这里，我就去那边倒杯水马上回来。”特意把整句放得很慢很慢，希望对方能够听懂。

不过显然实验体并不能理解，哪怕能理解也无法回答一个“好的”，所以他没等到回应就直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