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房间只能听见雨声和键盘声,密密麻麻的字母穆谷秋看得头疼,所以选择去窗边看看雨景。
安静没有持续多久,最后摁下空格键后赤井秀一开口道:“找到了,车程需要一个多小时,我们走吧。”
这次赤井秀一还是开着雪佛兰来的,关上门以后朝旁边伸了伸手,感觉这个动作异常眼熟的穆谷秋问道:“你烟抽完了?”
“……不是烟,你的枪和匕首都给我,失去武器会让你衡量下冲动的代价,我带了狙击枪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想着反正自己现在也死不了,穆谷秋还是把东西交出去了,现在根本没什么时间在这赤井秀一掰扯这个问题。
路上因为雨天有些堵车,但好在也就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慢了十几分钟。
雪佛兰停在一栋废楼背后,赤井秀一将一个小东西丢过去:“位置我已经发你手机上了,我会在附近找到个狙击点,耳麦带好。”
看着逐渐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他走去了相反的地方,周围的废楼都是很好的狙击点,同时耳麦可以更好的掌握那边的情况。
穆谷秋赶到里面时雨水已经将他的裤腿打湿,双腿走起来感觉异常沉重,然后他闻到了那被雨水掩盖的血腥味。
顿时整个人就像应激了一般从头麻到脚,穆谷秋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空荡荡的废弃厂房里站着一位女人,棕色齐肩短发给她增添了一份干练,透亮的蓝色眼睛里却含着些嘲弄,看起来这人就是曼哈顿。
“浅灰色眼睛……迈泰?看来你的确和她关系不错啊。”她语气上扬看来心情还不错,似乎一切都顺着计划在进行。
“宫野明美死了?“这句话的平静得可怕,甚至隔了好几秒穆谷秋才意识到,那居然是自己的声音。
熟悉的身影已经倒在血泊里,刺眼的红色将干净的衣服全部侵染,哪怕他再快一分钟说不定就能改变这个局面。
“当然死了,我原本以为她会趁着这个机会独自跑掉呢,没想到居然真的天真到来见我了。”
说话时曼哈顿手里正抛着一串钥匙,应该是刚刚从宫野明美身上搜出来的,每一句话在穆谷秋听来都格外刺耳。
很久没有出现的恶心感再次充斥全身,胃似乎正在抽搐,喉咙发苦简直随时就要吐出来一样,可很快这些不适就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淋雨还是什么,毫无遮挡的手此时凉得可怕,穆谷秋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勇气去看那道躺在地上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大概是笑了一下,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向曼哈顿靠近,那人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为警惕进入备战状态。
虽然匕首和枪都被赤井秀一收去,可是工厂地上散落的碎玻璃是很好的武器,他当然不会挑剔武器样式,毕竟适应不了的人只会被淘汰。
“的确,实在是太天真了。”靠近到距离对方仅剩一步的距离,看着曼哈顿慢慢移向侧边的手,穆谷秋毫无征兆地出手将对方撂倒。
迅速抓起旁边的玻璃片抵在脖子阻止她起身,同时曼哈顿袖子里弹出的匕首直指他的要害,两人只要再进一步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碎玻璃锋利的边缘将手掌划破,以刚刚的力道大概已经留下了了骇人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碎片一滴一滴落在对方的脖颈上。
温热的液体此时却让曼哈顿浑身发寒,她感觉面前这个疯子跟完全不怕死一样,跟之前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
相比起被吓得不轻的人,穆谷秋看起来倒是非常淡定:“当然我来找你还有另一件事,因为我最近听到些由你传出的,非常让我不快的言论。”
刚刚都这样了还没有遭到狙击,至少说明曼哈顿并没有带来其他同伙,或者说同伙已经被赤井秀一解决了。
不过穆谷秋还是将碎玻璃扔了出去,他并不惧怕对方突然发难,只是没想到曼哈顿也收回了武器,看起来是想达成什么友好条约。
用沾满鲜血的食指轻轻在对方脖颈上画了一条线,这种称得上亲昵的举动,放在这个场景里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不要让我发现你想要背叛组织。”语气依旧非常平静,和刚刚疯子一样的行为完全不符。
因为刚刚在最后关头赤井秀一在耳麦里提醒了他,穆谷秋答应的事当然会做到,所以他最后还是丢掉了玻璃碎片。
离开这里时发现雨已经停了,摘下雨衣帽子向刚才的汇合点走去,对正站在车外的人低声说道:“送我去一个地方吧。”
根据钥匙上的标记找到相应的储物柜,里面是两个礼盒,一个较大的礼盒抱起来分量不轻,另一个则是一盒糕点,上面还插着张卡牌写着“这是谢礼”。
外面的赤井秀一拿出手机输了些信息,刚刚对方不少举动都让人有些始料未及,这让他又想起些组织里的传言。
在作为组织莱伊的那段时间,奇怪的是组织内关于迈泰的信息很少,但据说资历较老的成员,对于这家伙可以说是敬而远之。
“小心那个灰色眼睛的家伙。”
这是FBI曾经从那个已经灭亡地头蛇前成员嘴里打听到的消息,也是当时关于这个组织为数不多的信息。
关于真正的迈泰的传闻非常多,可信度最高的便是迈泰有很多替身,因为很多组织成员见过各种各样的迈泰,唯一统一的只有那双灰瞳。
发现对面有人出来以后赤井秀一将手机收起,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那人会杀了曼哈顿,好在对方比他想的要冷静。
“东西拿到了,麻烦再送我回古玩店吧。”穆谷秋说完这些顿了下,“还有件事,你不可以把合作的事透露给其他FBI。”
“知道了,我会保密的。”赤井秀一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知道对方现在并不是特别信任FBI内部的情况。
回到古玩店穆谷秋先是将手清洗干净,那道因为玻璃碎片留下的伤口早就愈合了,没有东西能在他的身上留下永久的痕迹。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开盖子,他感觉自己翻看物品的手在抖,里面有一些磁带看上面的备注是艾莲娜录给宫野志保的。
除此以外就是很长的几张手写信,看字迹应该是宫野明美写的,但开头写的名字不是稻垣久司更不是竹田隆明,而是穆谷秋。
可是他从没有告诉过宫野明美自己的真名,至少目前的记忆中从没有过。
信的前半段写的是他曾经在宫野家的经历,这些记忆对他来说还是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可对于宫野明美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面还写了很多后面的经历,宫野宅没过多久便发生了一场大火,她和妹妹被组织接回去,想要她们继续父母的研究。
“后来志保去了美国那边留学,也是那年我又一次见到了你,当时你跟我聊了很多东西,可惜过后不久你就再次消失了。”
穆谷秋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从脸边划过,这次大概是真的在哭吧,更确切来说是在又哭又笑。
至少在未来还有见面的机会。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垮掉了一般。
干净的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刚擦完眼前再次因为泪水模糊,根本止都止不住,像是把以前压抑的眼泪一起哭出来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穆谷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在疼,可仔细感知却发现只是错觉而已,毕竟他早没有痛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