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黑泽阵看起来就没挪过位置,整个人在那里坐得笔直,桌上药剂虽然摆得整整齐齐但明显还是使用过,没想到表面脾气这么差实际上还挺乖。
“你有什么忌口之类的吗?没有的话晚餐我就按照我的胃口来了哦。”正在洗菜的穆谷秋随口问了句,然后意料之中的得到了“没有”的回答。
长期点外卖加上吃什么都非常凑合,他的厨艺当然不怎么样,不过倒还没到糟糕的地步,至少炒几盘还能吃的菜出来没什么问题。
“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坐在桌子旁的黑泽阵眼神里的戒备卸去不少,果不其然没有人会和吃的过不去,更别说还是个经常吃不饱饭的小孩子。
可是这个问题让穆谷秋短暂沉默了下,迈泰?不不不,这代号他自己都嫌弃。稻垣久司?对现在还是小孩的人用假名好像也没必要。
“穆谷秋,我的名字是穆谷秋。”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里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名,上次听见这三个字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黑泽阵重复了好几次这个名字,像是想要牢牢记住一般,然后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的名字就好。”艰难地把“叫爸爸”这句话吞了回去,虽然经常和以前的室友当共轭父子,但是现在还是算了。
大部分问题都解决了,只是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家里没有第二间卧室,更没有第二张床。
“你介意和人一起睡吗?”穆谷秋目光深沉语气认真,客厅的沙发最多只够他斜靠着,但是又不好意思把小孩赶沙发上睡,这是他当时发现距离最近的安全屋根本没多想。
看着对方摇头的动作穆谷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琴酒小时候除了有些自闭外其他都挺好的,简直不要太好养活。
正准备回房间里看看还有没有第二床被子,身后的黑泽阵再次开口了:“你答应过我会教我生存的本事。”
“……嗯,但这些都得等你先把身上的旧伤养好,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这个问题敲醒了穆谷秋,他一开始想的当然是将人带回组织,可是看着表现算得上乖巧的黑泽阵,总感觉说不定还有其他可能性。
要不过段时间还是送他去学校吧,普通人生存的本事可不就是从学校里学的。穆谷秋是这么想的,但情况显然不会如他所愿
这件事还没过去多久,一位来访者打乱了他的计划。
看着门外外貌同样没有任何变化的金发女郎,穆谷秋礼貌地笑了笑:“温亚德女士作为国际巨星,出现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吧?”
“啊啦,我只是比较好奇,听说你领养了一个小孩子?”遮阳帽投下的阴影挡住了贝尔摩德大半张脸,涂有淡色口红的嘴角挂着的笑容足够引人注目。
两人都很清楚贝尔摩德不可能仅仅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就特意找上门,最后穆谷秋后退一步让出路来,这场短暂的对峙的赢家是谁不言而喻。
贝尔摩德如同进自己家一样在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抬头看向另一边站着的人:“应该也清楚身为组织的一员,那个孩子的未来只有两种可能。”
加入或者死亡。穆谷秋在心里替她补上,这条规矩他当然很清楚,只是没想到组织居然发现得这么快。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只是组织应该还没有缺人到来抓童工吧?”
“看来达成共识了,那就此别过?”贝尔摩德整段话听起来都没什么诚意,目的达成后她直接离开了这里,来这里本就是顺路而已。
看着从房间内走出来的黑泽阵,穆谷秋第一反应是确认贝尔摩德真的离开了。
确认门是真的关严实后,他才缓和下语气温声问道:“晚餐想吃什么?刚刚那个阿姨是我的同事,我们聊天是不是吵到你了?”
好吧,穆谷秋承认这个称呼是有点报复心理。
黑泽阵是非常聪明的,他当然明白穆谷秋这么说是为了转移话题,所以还是顺着这个问题往下说:“按照你的口味来就好,我无所谓。”
“好。”揉了一把小孩的头发过后他出门了,现在的时间还很早可以去其他地方逛逛,比如说去书店买些适合黑泽阵看的书。
刚刚那话送去普通学校是不太可能了,但同样不可能放任人当个半文盲,只能买书来自己教了。
抱着几本参考书往收银台走去,余光瞟到一旁的两个小孩时,穆谷秋很想感慨了一句——东京真小啊。
陪幼驯染买书的降谷零面前多了张创可贴,他顺着手看去发现是一个黑发灰瞳的陌生男人,于是习惯性将诸伏景光拉到身后。
那人蹲下身来语气很温柔:“小朋友你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冒血,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不然容易发炎感染的。”
这是和那几个嘲笑他混血儿身份的家伙打架留下的,面对陌生人的关心降谷零有些警惕,不过还是接过了创可贴道谢:“谢谢,大哥哥也是来买书的吗?”
“嗯,恰好有时间出来随便看看。”穆谷秋这次真是实话实说,然后果断选择开始套话:“受伤了要多注意啊,如果比较严重的话记得去找医生处理下。”
“可是她已经搬家了……”果不其然降谷零上套了,这句小声嘀咕并没有逃过穆谷秋的耳朵,这么看来现在宫野一家应该已经进组织了。
不过以防万一穆谷秋还是再核实下,像是普通聊天一般问道:“搬家?是前段时间关闭的那家宫野诊所的里的医生吗?”
“嗯!大哥哥你也认识她吗,她的名字是艾莲娜,是个非常温柔的医生还经常鼓励我,hiro?”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谈到喜欢的人立刻变得滔滔不绝,可后面的诸伏景光扯了扯降谷零的衣角提醒道:“zero…生人…不能说…多。”
现在诸伏景光前不久才亲眼看着父母被杀,巨大的刺激让他患上了轻微的失忆症和失语症,说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有些困难。
这大概也是降谷零习惯性站在他前面,想要隔开幼驯染和陌生人的原因。
“看来确实是位非常温柔的医生呢。”发现这情况穆谷秋点点头赞成了对方的话,没有继续再套话以免被当成人贩子之类的。
从旁边柜台上抽出两支钢笔和几本参考书一起付款,再将两支钢笔分别递给两人:“这是给你们的礼物,要好好学习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啊。”
现在降谷零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作为看过剧情的人穆谷秋当然知道,他最后还是说了句:“说起来你的头发颜色很温暖呢,感觉就像太阳一样。”
很少会有人这样夸赞降谷零的头发,他平时听到的更多是嘲笑,更别说是从一个从见面几分钟的陌生人口中。
降谷零紧紧握着手里的礼物露出了笑容:“谢谢!大哥哥你的眼睛颜色也很漂亮。”
“嗯,像…雾气,好看。”旁边同样握着礼物的诸伏景光努力组织着语言,失语症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不过他此时也想要回应这份好意。
像雾气?穆谷秋听到这话一愣,这个比喻非常熟悉,似乎就在前不久大号诸伏景光也这样说过,不过他倒也没多想。
不过小时候和长大后说的比喻几乎一模一样,这么说来诸伏景光其实还挺有童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