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将近一个星期的相处后,赤井秀一开始怀疑之前的判断是否正确,关于迈泰的身份问题似乎还有待商榷。
因为旁边这个人真的不怎么像在组织的人,并不是说他一天到晚吃完睡一样不落,而是些更深层次的问题。
如果有需要的话,赤井秀一同样可以变成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只是一些刻在骨子,甚至在身上留下的痕迹是无法消除的。
“诸星大,你其实是会用枪的对吧?”有天穆谷秋突然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话。
赤井秀一并没什么多余的反应,既然是需要潜伏的卧底那他的心理素质绝对够硬,他非常随意地问了句为什么会这样想。
没想到那人直接抓起他完好的左手,一边指他手上的老茧一边说道:“因为我听一个侦探说过,这几个位置有老茧的话说明手主人很可能经常握枪,你之前是退役军人或者警察吗?”
“不是,不过我家里确实有一把猎 枪,你很敏锐。”他早就准备好了借口,只是在等对方问而已。
日本拥有持枪证,加上审核过关是可以拥有猎 枪的。
这几句话当然不是判定标准,但是穆谷秋平时根本没有戴手套的习惯,手被抓起时赤井秀一很明显感觉到那人手上没有老茧。
就像刚才说的一样,这间接证明了穆谷秋可能根本没有用过枪。
抱着怀疑的态度赤井秀一拒绝了回家修养,准备再在医院多观察对方一段时间,他的目光移向正在阳台打电话的人。
“你说你去店那里找了我好几次?”站在病房阳台上接电话的穆谷秋说起这事时,音量都不自觉加大了。
紧接着习惯性转头往病房里看,赤井秀一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至于睡没睡就不好说了,但他还是把声音压低了些。
电话那头的松田并没有察觉异常,他歪头耸肩将手机夹住,手上还在翻看一些资料:“嗯,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有营业有些担心,所以想打电话来问问,你之前店门口的锁换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换个地方摸鱼而已。想到这里穆谷秋干笑两声,然后捡部分信息告诉了松田阵平。
“说起来我前两天好像在医院里看见你了,不过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所以也没来得及打招呼。”
这件事就在昨天,穆谷秋出去闲逛呼吸新鲜空气时,恰好看见人群另一边很像松田阵平的人。
当时他的那样子称得上行色匆匆,伸个懒腰的功夫已经进入电梯离开了。
“前两天?那大概是我吧,我刚好昨天接到消息去看一个朋友来着,你应该大胆点直接来和我打招呼的嘛。”
挂断电话以后穆谷秋伸了个懒腰,这两天和赤井秀一互相试探拉扯差点忘了,距离炸弹犯二次作案越来越近,是该提前做做准备了。
刚刚关上阳台的门赤井秀一立刻睁开了眼睛,他这段时间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听话的病号。
甚至当穆谷秋提出长发散着太碍事了,想要给他编了个麻花辫这事都没有拒绝。
“……你也是长发。”这是当时他做出最后的挣扎。
“这个?”穆谷秋抓起后脑留出的那一小撮头发,然后指了指上面的发带说道:“但我是束起来的啊,而且只有一小把诶。”
天知道编完以后穆谷秋忍笑忍得有多辛苦,恨不得把拍下来的照片,打印了贴在古玩店门口。
每天出门之前先看看,珍贵的赤井秀一在莱伊时期梳麻花辫图。
要是有生之年可以给琴酒也编个同款发型就好了,宿敌就该整整齐齐的嘛,你看隔壁的侦探怪盗甚至长相都一模一样。
光是想到这个场景就够穆谷秋乐呵好久,要是有幸还能拍到照片的话,高低得裱起来,锁保险箱里抱着睡觉生怕有一点闪失。
“我晚上有点事,你的晚餐在那个保温饭盒里,还有热水那些也打好了,如果实在有问题就给明美打电话吧。”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穆谷秋现在依旧尽心尽力扮演着护工的角色,可惜他现在大概得离岗一会了。
今天早上时朗姆居然亲自给他发来消息,要求他做好准备晚上去参加一场晚宴,和其中一位政客完成交易。
按照发来的任务要求,他先回去换了身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装,把全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过后才踩着点出门。
接应的车直接就停在门口,司机看起来很面生,八成是组织里的哪个边缘人员,回想起之前看的一些高层的社交规则,穆谷秋选择坐在后面一排。
快要到达交易地点时,一路上沉默的司机才开口说道:“晚会结束后换其他人接应您,这是您和他联系的通讯工具。”
“我知道了。”点头的同时穆谷秋也忍不住暗自嘀咕,搞半天真就谁喊她都是教授啊,也不怕和其他人搞混。
这次的任务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
不难的点在于非要说的话,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去取个东西,不简单的点则在于,组织给卖家的报酬是自己政敌的命。
又是他间接造成的死亡。想到这里穆谷秋眼神暗了暗,上次事情到现在他依旧感觉心有余悸。
要求上已经很明确写了,如果目标未死亡的话则需要他跟过去想办法补刀,否则那个老狐狸是不会放东西的。
你应该学会习惯,至少在你有把握成功离开组织以前,你得活下去。
穆谷秋自认为并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只是还是需要时间适应,但并不会强行压下自己的负面情绪。
因为如果对生命的逝去没有任何感觉的话,那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悲了。
戴上早已准备好的耳机敲击两下,听到的声音差点吓得他把耳机扯下来扔出去。
在这之前他可没想到这次的搭档是琴酒,回忆了下之前在医院的想法,还有种没由来的心虚。
“需要我做什么吗?”
穆谷秋的心里现在天人交战,一边在因为搭档是琴酒目标肯定活不了这件事而庆幸,另一边则在谴责这种毫无人性的想法。
“好好完成你的任务就行。”耳麦另一边的琴酒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动,他的周围寂静得可怕,大概正在哪个天台架着狙击枪等待目标吧。
宴会厅一楼舞池可以说是富丽堂皇,巨大的落地窗设计在房间两侧,无疑方便了狙击手暗杀,也不知道那些富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您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年轻。”面前穿着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称赞道,他笑起来的模样非常和善,看起来是位亲和力很强的人。
不过谁能想到他甚至把位置安排到二楼,只为亲眼见证自己政敌的死亡呢。
撑着下巴的穆谷秋在心里冷笑,二楼这种小包间还能观看一楼情况的设计确实很方便。
“没想到您行事风格居然如此大胆。”
“哈哈,因为我们都有想要的东西不是吗?”男人这话含着些提醒乃至于警告的意思,脾气好只不过是张社交面具。
这只是场交易,作为交易一方的人没资格指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