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妄想取代神明的命运...”圣母阿纳斯西娅冷哼一声,“我已下达新的一道神谕,让凡人尝尝命运蚀骨的滋味。”
“圣母。”赛德娅声音平淡,却隐隐掺了些警告的怒火,“苏予新在位时曾警告过,不得以任何理由令痛苦降临塞梅。”
阿纳斯西娅瞥向祂,黄金如璀璨宝石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芒,祂眸子眯着:“身为罪神的你没有资格提起另一个罪神的规则。”
“......”
赛德娅呼出一口浊气,再次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圣母:“我已言明,此番凡人的无心之举并非有意,那条孽畜挑拨神祇与凡人之间的关系...”
话音未落便被面前圣母打断:“什么凡人,什么挑拨,从始至终不都是苏予新一人酿下的罪孽吗?赛德娅,你还不明白吗。”
“就算没有那条毒蛇,由苏予新·拉赫创下的罪孽也只能由他一人背负,现在一名由他创下的孽种替他承担了后果,谁该罚,谁该死。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我明白!我都清楚!但,凡人一经诞下是真的有罪吗!”赛德娅隐忍多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祂抬眼看向神座上那位圣洁光辉的圣母,“您也没有明白一点,千百年来,月纤神族根本不是所谓的创世神!我们都是你口中的罪孽,在伊甸园的那时,只有两个凡人!”
“夏娃与亚当,只有这两位凡人!待繁衍子嗣,神族才诞生在塞梅,塞梅有神族的繁衍才得以创世。您还不明白吗。”赛德娅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张神像苏予新的脸庞在此刻因泪痣的存在而黯然失色。
阿纳斯西娅愣住,金黄色眼眸怔怔看向台下的赛德娅。
“我们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只是为了生存...”神父面色慈悲,唯有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悲痛昭示着他身为父亲的责任。
夏娃面色苍白,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良久,他闭上了双目,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可以带领一个属于人的时代。”
“神明救不了我们,圣女亦然。”
夏娃睁开双目,抬头凝视着面前的神像,而神像双目垂帘,虽是闭目,可夏娃从中读出来赞同的意味,像是默许凡人的反抗。
“但在时间的永痕,我将用自身永绘反抗的罪孽。”
神父平静看向他。
夏娃直起身,拿起一旁神坛中的一枚十字架,没有丝毫犹豫,直挺挺将手中的十字架插入神像中的胸腹,这刹那,石灰四溅,些许石粒掉落在夏娃的面无表情的脸庞。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的神父,莞尔一笑。
“您其实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对吧。”
他走下台,走向神父的面前,单膝跪地,同时他的腰杆是笔直的,他抬眸,浅灰蓝瞳孔如带着雾霭的湖穿透雨林般的碧绿。
“那么,请为我进行罪孽的加冕吧。”
无论因果,无论结果,更无论身世。
我将以自身的全部永绘罪恶的冠冕。
“人子的祭礼仪式要开始了...神主。”毒蛇猩红的信子仍闪着迷离的光线“您真的不想亲眼看着曾经的创世主吗。”
林希洛静静看向祂,半响,伸出手将地上被毒蛇绞断的神像头颅捡起。
“凡人的祭礼与我何干,苏予新·拉赫如今不在,这本是由祂创下的罪孽,不应是我来替祂承担。”
“...若是苏予新·拉赫根本不记得所有事。”
“......”
一向平静的脸庞在此刻激起片刻涟漪,祂抬眼看向那条毒蛇:“什么意思。”
“如今的他早已忘却一切因果与他自身的全部罪孽,他将自身的全部罪孽都降临到你身上了...主神林希洛。”
“现在将是背负他全部罪孽的神明是您呀。”
“...胡言乱语。”林希洛显然不信那条孽畜的话语,背过身想要离去时,又听祂道:“禁果一开始就不是月纤第一位神明偷吃的。”
“......”
林希洛停下脚步,仍背过身。
“赛德娅。”
“不是。”
通体雪白的银蛇眯着那双灰蒙的眼,一字一顿:“那个废物连苏予新都不敢杀,更遑论背负一切罪恶的禁果。”
“主神,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的禁果的真相吗。”
“或者,月纤神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