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石门缓缓阖拢,待看清里面的景象,满月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阮阮手持一柄淬着寒光的短剑,正稳稳架在被五花大绑着的璇玉脖子上。
“……阮阮?”满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平素总是温柔冷静的阮阮,此时一点笑容都没有,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满月,眼神陌生得令人心寒。
反而是被挟持的大妖看到满月,轻轻蹙起了眉头,语气带着不悦:“不是说好了不准动她,为何将她带来这里?”
阮阮尚未回答,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另一侧急切响起:“满,满月……”
满月循声看去,这才发现香香也在,她同样被双手绑着,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
“香香!”满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就像跑过去救她。
“不要乱动。”阮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而不容置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术法砸落在地面上,硬生生阻止了满月的动作。
“阮阮你!”满月又惊又怒。
“我说了,不要乱动。”阮阮淡漠地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璇玉身上。对着璇玉,她的语气明显好多了,总归带着些许的敬重,“璇玉大人,你知道的,我一向尊敬你,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
璇玉冷哼一声,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惺惺作态。”
阮阮轻轻吸了口气,面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只要你交出命魂珠,我是不会和你动手的。”
命魂珠。
满月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阮阮……阮阮怎么会知道命魂珠?
这并不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在原著里都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内情。
满月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变得如此荒诞而不真切。
她幼时最亲密的伙伴,拿着利剑,对着给予她庇护的大妖,是为了……命魂珠?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铜镜阵的主谋……是你?”满月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是我。”阮阮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那在后林里,将我推下山坡,用铜镜阵欲置我于死地的……也是你?”
最后三个字,满月说得格外吃力。
她怎么也不能接受对她下死手的人竟然会是阮阮。
“自然。”阮阮似乎笑了下,但那笑容消失得太快,满月并没能看清,“要不然呢,你以为真的会是赤松先生吗?他连多看一眼镜子都能心神大乱,如何能操纵这么多的宝物布下杀阵?”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立时淹没了满月。
满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闷得无法呼吸。
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剧痛,才又再睁开。
她一瞬不瞬盯着阮阮,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阮阮重复了她的话,嗤笑一声,没回答,却是看向手下的大妖,“先不讲那么多了。我只要命魂珠。璇玉大人,我知道你一向很疼惜她的,不想她受折磨,就乖乖把命魂珠交给我。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的。”
满月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冷酷无情的话会出自阮阮之口。
璇玉冷笑:“别以为你练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禁术就能驾驭得了死气了。就算我真的把命魂珠给你,你不过是死得更快些罢了。”
“那总也留在璇玉大人你身上好。”阮阮抿了抿唇,对于璇玉的尊重稍稍褪去了些,终于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你拿着这样的宝物,明明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只愿偏安一隅,对着那些人族修士步步退让。你修建万妖街,只处处掣肘我们,对于妖的禁令反倒一条接着一条,连轻易离开这里都必须经过除妖司的许可。这么些年,你究竟做了什么?不过是帮着人族助纣为虐!”
“阮阮!”她越说越过分,就连满月也听不下去了。
昨日大妖才与她讲过的引风林的故事,仿佛又一次重现了。
阮阮冷冷看满月一眼,一面铜镜自满月身后骤然出现,镜面幽光闪烁,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从中爬出黑色的头发,将她的手脚缠住,免得过来碍事。
满月试着挣脱,却无济于事。
可恶,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璇玉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气,只淡道:“所以呢?你要做什么?你又能做成什么?”
“我自然与你不同。”阮阮弯了弯唇角,“你不知道死气是多么好的一样东西,更不知道命魂珠的妙处。我得到这些,就去把那皇帝小儿连同他的鹰爪除妖司杀得一干二净。都是天下,凭什么只许他们坐?改朝换代,也该轮到我们妖族了。”
璇玉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惋惜:“你想法是好的,只可惜,你想得太简单了。”
“不。”阮阮完全不介意她的否认,“只是你没胆子这么做罢了。你将命魂珠给我,你就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容易做成。”
“你偷练禁术,筹谋这么多,不惜推出你的夫子挡刀,都是为了这个目的?”璇玉看着她,她的目光仿佛拥有洞察人心的力量。
阮阮颔首:“现在你总可以将命魂珠交给我了吧?”
璇玉轻叹一声,盯着阮阮,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陡然严肃几分:“你还有路可退,不要把事做绝。”
“戒律堂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阵法之内,你的妖力发挥不出来,满月吃了我的点心,天亮之前都恢复不了。我很好奇,璇玉大人如何还能口出狂言?”阮阮咬咬牙,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有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剑刃,“你快点把命魂珠交出来,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没有意义的!”
满月看到大妖真的受了伤,心下急切:“阮阮!住手!你别忘了是谁救你回来的!”
璇玉却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她紧蹙着眉头哼了一声:“执迷不悟。”
阮阮见璇玉迟迟不肯妥协,知道今天不动真格是打不成目的了,心一横,抬手当即要下一刀。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阮阮错愕:“怎,怎么回事……”
璇玉稍一用力,束缚在身上的绳索尽数断裂。
“你低估了我,也低估赤松先生。”璇玉起身,有条不紊地将阮阮手中的短剑拿了过来,“你当真以为只凭一缕他的头发做镇物,我就会不加怀疑的认定是他?
“你把我,把万妖街,都想得也太简单了点。”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