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白坐在满月对面,支着下颌瞧她:“怎么不吃。不好吃?”
满月是真的饿了,就算赌气也没办法否认这一点,仗着妖身看不出来,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低头啄起灵谷。
她知道灵谷价值千金,反正花的是陆宴白的钱,吃得他破产才好。
陆宴白手指微微动了下,有点痒,总觉得小白雀圆圆的脑袋看起来很好戳的样子。
青青在旁仍没走开,她绞着手里的钱袋,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道:“听姐姐的意思,恩公要在城中逗留几日?”
陆宴白听她说话,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他点了下头:“有事?”
小姑娘得到确定的答案,雀跃的神情不受控制地涌上眉梢。
满月却从这只言片语中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她歪歪脑袋,假装吃着灵谷,注意力悄悄放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没,没什么事。”青青咬了下唇,犹豫了半晌,终于踌躇着开了口,“……先前公子救了我们姐妹二人,我,我无以为报……”
陆宴白挑了下眉,眼中没有多余情绪。
那不过是顺手的事,他已经利用她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而是她们三番两次提起,不知意欲何为。
满月倒是看出点什么来。毕竟小女孩的心思透明得几乎一览无余,除了陆宴白这个一向只关心命魂珠的铁石心肠,大概很难有人看不出来。
这件事显然在青青心中盘恒已久,上次一别,她原以为此生再无缘见到他,后悔多时,好不容易再见面她不想再度错过。
青青鼓足勇气:“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否……可否让我跟在你身边?我,我会做很多事情的……”
满月只觉不可思议。
天呐,这妹妹什么眼神,跟着陆宴白,是嫌自己过得太舒服了吗???
陆宴白也奇怪地看了青青一眼:“你姐姐对你不好?”
满月正好叼起一粒灵谷,听到这话一哆嗦,灵谷掉回桌子上,骨碌碌滚了几滚,差点掉下桌沿。
人才啊。
陆宴白听到这细微动静,淡淡瞥了眼桌上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白雀。后者卖力地啄食着灵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青青怔忪了一下,忙摇了摇头:“不是,阿姐对我很好。”
陆宴白屈指敲了敲桌面:“那是那些妖又来找你们麻烦了?”
他指的是先前那群欺负过她们的妖商。
青青又摇了摇头。
陆宴白彻底没了耐心,若非他还有事需要她们办,连这个工夫都懒得费。
他不再多问,只从袖子里又拿出一袋灵石,比先前抵作药材的那袋重了不少,随手掷了过去。
青青下意识地抬手接住,等她反应过来,慌忙解释道:“公子,我不是……”
陆宴白却不等她说完就客气打断了她:“我还需要些药材,就劳烦你了,多出来的算我暂住在这里的房金好了。”
青青怔怔看着手中的钱袋,也明白过来这是婉拒,眼眶一下红得厉害。她强忍住泪水,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门扉被阖上,屋内重归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桌上小白雀啄食的响静。
满月旁观了全程,为了不引起大魔王的注意,她安静地啄着灵谷,心里却充满了对这小姑娘的同情。
太可怜了,年少慕艾,就撞上了这么一块又冷又硬的冰山。
或许陆宴白不是完全不明白那个小姑娘的心思。
他只是懒得去理会。
这人无情起来,当真无情。
满月冷不防想起前世在这个年纪,她也曾暗恋过班上的一个男生,最后直到高中毕业也没有告白。代入一下如果她也被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确实挺难过的。
想着,她没忍住摇了下脑袋。
陆宴白余光扫见她的小动作,弯眼朝她看来。
满月赶忙低头,可惜已经晚了。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提起她,将她放在指尖。为了保持平衡不掉下去,小白雀的小爪子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尖锐的爪子刺着他的指腹,细微的刺痛混合着羽毛拂过的痒意,又酥又麻。陆宴白一手支着脸,一手托着那团雪白的小毛球,笑意盈盈道:“你在想什么?”
满月睁着圆眼,黑豆眼亮晶晶,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它仰着小脑袋啾啾叫了两声,歪了下脑袋,尽管看不出表情,还是能从中略微领会到意思:你在说什么,雀雀听不懂哦。
化为妖身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比如现在。
反正她现在是妖身,说不了话,仗着这一点,她要比过去胆子大得多。
陆宴白看着她这副明显装傻充愣的模样,轻笑一声,也不拆穿,只在她小脑瓜上极轻极快地弹了一下。
不疼,但杀伤力极强。
小白雀忙用翅膀护住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