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朝阑才从刚刚险些掉入冰湖之中的恐惧回神。
看着眼前比她高出一大半的少年,她睫毛被打湿,睁着通红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是我的名字。”
“……”朝阑下意识重复一遍,夸道:“好听。”
“你是哪来的,是上天派你来救我的吗?”
面前的小少年愣了一瞬,很快露出一抹笑。顺着她回答:“是啊。”
“那你能带我走吗?”小朝阑眼中亮起一丝光,很期待眼前人的答案。
小少年纠结了一瞬,拒绝道:“不能。”
女孩瞬间萎靡了,眼眶中溢满了泪水,也不说话了,只是一直不停的在掉眼泪。
“你别哭啊。”小少年手忙脚乱的替她擦去泪珠,忙开口补救:“不能带你走,但能答应你一件事。”
抽泣声渐渐停了,她噙着泪问:“那能许愿吗?”
可他也不是上天派来的,许愿这种事不如去拜佛。
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他硬着头皮答应,“能,能。”
“太好了!”
朝阑一下高兴起来,双手合十,合上眼睛,很认真的在许愿,“那我的愿望是……”
她缓缓睁开眼,雀跃道:“好了,我许完了。”
“你听见了吗?”朝阑兴奋的凑到他眼前,“你能帮我实现吗?”
“你的愿望是什么,怎么不说完?”
“愿望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朝阑小脸上满是认真,小少年无言。
“可你不告诉我,我如何替你实现?”
“嗯,那这就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了。”
小少年很快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转开话锋,“对了,忘了问你姓甚名谁?”
“我啊,我叫楚楚,楚楚可人的楚。”
小朝阑完全忘记了先前的难过,小手支着头蹲在地上,笑的眉眼弯弯。
“怎么样,好听吗?”
“好听。”
“那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朝阑又忘记了他的名字。
“我叫……”
……
身上渐渐回温,朝阑紧闭双眼躺在拔步床上。端月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感觉温度差不多才松了一口气,“终于退烧了。”
她又替她重新掩了掩被角,出去寻了太医来看。得到太医的保证后,她才肯送了人走。
回来时正巧听见床上的少女梦中呓语几句,端月听见动静快步走去,才发现还没醒来。
殿中的地龙烧的很暖和,端月轻声哄着床上的人舒展了眉头,又沉沉睡熟过去,才悄然离开。
这一睡,睡了许久。
睡梦中,她好似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醒来却只见床顶的帷幔轻纱,她恍惚一瞬,却怎么也不想起梦中那人的名字。
一直守在外间的端月正巧进来查看她的情况,见人睁大眼睛一直望着床顶。
轻声问道:“公主,可还又哪里感觉不适?”
朝阑不答。“皇姐呢?”
“大公主她,四日前就死了。”端月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神情。
“嗯。”朝阑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伤心,反而很平静,看上去很轻易的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最后一味药找到了吗?”
端月:“还没有消息。”
不知为什么朝阑突然想起年节时,外祖母离宫那日说的话。
“更衣。”
*
朝阑来到瑶安殿前,低眉顺目的福了福身子,“给母妃请安。”
“起来吧。”陈舒抿了一口茶放下,关心道:“身子可好些了?”
“好了许多,多谢母妃关心。”朝阑走到一旁坐下,“怎么没见小初?”
“她啊,一大早的去摘梅花,听闻你病了,说要给你做梅花酥吃。”
朝阑笑笑,“她有心了。”
窗外的梅树下放着一盆盆栽,她的视线停留在余光撇见的那些盆栽中,其中一盆栽种着一棵枯树。
大致一米高的小树,枝桠呈棕褐色,每个枝干纤细无比,咋一看呈衰败之象。
她伸出手指指去,“母妃,那株是什么花苗?”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陈舒回答:“一株极难培育出的花,极寒才会开,养了四五年了,这两日见它花苞长出来了,猜想许是要开花了,就又搬了出去。”
“母妃我能去看看吗?”
陈舒也不拦着,“去吧。”
枝桠的顶端藏着一粒小小的白色花苞,朝阑心中有了猜测。
之后的一个月里日日都来瑶安殿给陈舒请安,陪小初玩一会。
每日还都要花小半个时辰在那株花上,等到日暮又回宫。
这一个月里,云俏的伤一养好,立马就回到她身边伺候。
朝阑不再关心前朝那些事后续怎么样,而是每日吃好喝好,散步谈天,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具体哪变了,端月说不上来。
云俏虽有伤在床上静养,却也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她道:“或许是公主看淡了。”
可到底是怎么样,是想通、看淡还是别的,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