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公子吩咐,已经传开了。”
“好,很好,舒儿是你逼我的。”陈岷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看着面前跪成一排的下人们,轻声问:“你们怕我?”
一位嬷嬷瑟瑟发抖,仍带头道:“不、不怕。”
陈岷笑了:“不怕?”
“不怕。”下人们零零散散的回答道。
他笑而不语。
身后的房屋已经被他泼上了猛火油,油渗透进房屋木头里,油光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泛着亮光。
陈翌听说后急急赶到,穿过垂花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二弟,你回屋去。”陈岷淡声道。
“大哥!你为什么非要逼舒儿回来!还拿她房中下人的性命威胁?”
陈翌第一次这般有骨气跟陈岷说话,他平日里只埋头苦究学问,对家中事不操心。
有爹娘,有大哥在,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妹,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那个很早就懂得孝顺爹娘、照顾小妹、会关心他学业的大哥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不好了,不好了,侯爷和夫人突然昏倒了!”
管家焦急跑过来告知他们,陈翌连忙问:“可有去请大夫来?”
“这、大公子把守着府门只让进不让出。”管家急的眼中泛着泪光。
陈翌一听,猛的抬头看向陈岷,大声质问:“大哥!你为什么拦着人去请大夫,爹娘昏倒了啊!”
陈岷却丝毫不着急,还坐下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开口:“爹娘没事,不必去请大夫。”
此言一出,陈翌马上反应过来,“是你,是你干的!你把爹娘迷晕的?”
他眼中的不可置信都在他默认下得到了肯定回答。
“大哥,你究竟要干什么啊!”
陈岷摆摆手,侍卫上前将陈翌压下去。
“陈岷!你究竟要干什么!”他的声音渐行渐远,口中谩骂的话渐渐都听不清了。
最后一点落日余晖也消失殆尽,侯府中亮起了烛光。
陈岷屈指轻敲桌面,一直等,等到跪地的下人们腿脚麻木,等到府外打更人的敲锣声响彻耳边。
“到时间了,她还没回来,你们为她死守着不说,她可有把你们的性命放在眼里?”
下人们面对他挑拨离间依然抿嘴不答。
“好一个主仆情深,那就看她还会不会来救你们了。”
“动手!”一声令下,府中侍卫拉拽着地上的下人们,随手甩进被泼了猛火油的房屋中。
手中拿着火把的侍卫们走到房前,齐齐脱手扔向房屋。
“不要———”陈舒提着早上的穿的粉茶襦裙,大步跑来。
火舌瞬间蔓延开,整座房屋被大火包裹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房屋吞噬殆尽。
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曾经那个疼爱她的大哥干的。
眼睁睁的看着房屋中的下人们用力拍打门窗,大声的呼救,求饶。
火光将他们的身影印在门窗上,数道身影遍布在房屋四周。
他们想活,不想死。
陈舒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了,疯了似的跑到陈岷面前,“我进宫,我答应了,你快叫人救火,快啊!”
“我答应了,你快叫人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啊!”她撕心裂肺的喊着。
可眼前的人依旧不为所动,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陈舒抓着他的衣袖,弯下膝盖跪地,眼中噙着泪:“大哥,舒儿错了,舒儿知错了,你放过他们好不好?你快让他们去救火啊。”
陈岷看着即将烧毁的房屋,呼救声、求饶声渐渐听不见了,他才移开视线。
看向跪地苦苦哀求的陈舒,启唇道:“晚了,你记住,是你害死了他们。”
他残忍的说出这句话,陈舒早已经泪流满脸,她疯了似的向被烧成灰烬的房屋跑去。
韶岁从一旁跑出来抱住她,哭喊道:“小姐,小姐别去,房子才被烧毁,现在很不安全,万一塌下来就糟了。”
这些人陪在她身边数年,早就视作亲人。
“放开我,放开我!”
“春嬷嬷、碧夏、芹秋、安舜……”
“你们在哪!你们快出来好不好,我现在长大了,不爱玩躲迷藏了,你们快出来啊!”
韶岁死死抱住奋力挣扎的陈舒,不让她犯傻。
陈岷看着她的样子,神情冷漠,“不过是几个下人,也值得你哭的这么伤心,还是说你心疼的其实是你房中的金银珠钗?”
“放心,大哥早就让……”人拿出来了。
“啪——”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打在陈岷脸上,他被打得歪过头去。
面前的少女眼中的怒火、憎恨、厌恶交错,她恶狠狠道:“你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也配想在朝堂上立足?”
“别妄想了哈哈哈哈哈。”
“去死!去死!”她恶狠狠道咒骂吟绕在他耳侧。
陈舒情绪失控被人带走,陈岷还站在原地。
良久,他笑了,无声的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