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越来越不耐,他最终往那根顶梁柱看了一眼,转身出去。
一出去就见陈老夫人带着十名护卫站在门口,面容严肃。
“谁让你来衷颂书房的!”陈老夫人咄咄逼人道。
她身后人又多,一时间竟显得势微。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落在陈老夫人的眼中又是另一种意思。
她不同朝阑昔日曾看见的和蔼可亲,取而代之的是憎恨,仿佛面前的是她的仇人。
身后的人、屋内的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有陈岷看见了。
“你走,走。”忍着怒气的声音再次催促道。
见他还不动,陈老夫人怒骂道:“走啊!”
她举起手中的檀木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打去,幸而王梅拦的及时,“老夫人,万万使不得啊。”
她却恍若未闻,骂道:“你怎么还有脸来,你给我滚!快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陈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喊出这句话。
给一旁拉着她的王梅惊的满头是汗,连忙替她解释:“侯爷,老夫人有犯病了,她说的话您千万别当真啊。”
伴随着解释的还有止不住的咒骂。
陈岷已经听不进去什么了,黑着脸快步离开了。
陈老夫人见他离开,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朝书房的开着窗看了一眼,那株盆栽柏树挡在她眼前。
良久,陈老夫人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房内的朝阑听着外边的动静终于消失了,紧着的心才放下。
拉开书房的门,见无人才快步离开。
谦祯堂内。
朝阑在进屋之前解下被泥沾染的大氅披风,递给门口的婢女。
寒冷迅速席卷她的全身,朝阑迅速掀开暖帘,推门而入。
“外祖母,外祖母,好冷。”
一进门便见虞初坐在炕上吃着果脯,手上还捏着一只布老虎。
陈老夫人淡定坐在边上喝茶,听到动静后,抬眼看向门口:“来了。”
“阿姐,你来啦。”虞初穿着圆滚滚的棉衣,粉雕玉琢,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小团子。
“外祖母,小初,你在做什么呢?”朝阑笑看她,虞初扬了扬手中的布老虎,“阿姐,快看,这是外祖母给我做的布老虎。”
朝阑夸张道:“天呐,是外祖母亲手给你做的吗?”
“是呀。”
朝阑逗她:“好可爱的小老虎,小初可以送给阿姐吗?”
虞初一逗就上钩,听了这话,立马将果脯往嘴里一塞,小手抱紧布老虎,“不可以!这是外祖母给小初做的,小初不可以随便送给别人。”
“啊,阿姐也不可以吗?”朝阑失落道。
虞初一声否决:“不可以。”说完又开始心软,犹豫的将布老虎递出,“如果阿姐实在喜欢,小初同意借给阿姐玩一会。”
她忍痛割爱的表情将一旁原本板着脸的陈老夫人都逗笑了。
陈老夫人:“不必给她,小初自己玩,你说阿姐那么大了还要抢小孩玩具。”
虞初却认真道:“阿姐不大,外祖母,你就同意我把布老虎借给阿姐玩吧,阿姐没比我大几岁,她也是个孩子,可以玩布老虎。”
一番话掀起老夫人心中一阵涟漪,想起自己待字闺中时,也有一个妹妹,也这般懂事乖巧。
只可惜她早死在了那年的战乱当中。
“小初说的对,是外祖母考虑不周,应该为你和你阿姐一人做一个。”
“外祖母,朝阑开玩笑呢,您可别做这些细活了,伤眼睛。”
老夫人已经不生她的气了,拉起她冰凉的手坐在她身边,“手怎么这么冰。”
为了洗掉泥土,朝阑来之前为了快些,用的冷水洗的,原本就体寒,一到冬天手脚冰凉。
用了冷水净手之后越发冰凉,朝阑有些不自然的抽出手:“别冷到外祖母了。”
虞初脱了鞋的坐在炕上,看着二人挤在一处,自己这边空旷。
站起身在炕上,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脯:“我不怕冷,阿姐坐到这边来,小初给你暖手!”
一副样子逗笑二人。
朝阑面带为难,“可是小初那边果脯碎屑掉满炕,阿姐还是与外祖母挤一挤吧。”
小初自己一人在一边觉得没意思,“啊,我不要。”
“既然阿姐不来,那我就过去找你们。”她灵机一动,迈开腿往对面一跨。
身子倒在二人膝盖上,她翻了个身,变成躺在二人腿上,笑嘻嘻道:“外祖母和阿姐身上可真暖和。”
冬天即便在烧着炭火的屋子里,人们穿着的也不会少。
虞初不断的在二人腿上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两人也纵容她闹。
此刻她们抛却了一切身份,只是寻常人家的祖孙,冬天抱在一起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