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不全将希望放在淑妃身上,若暗卫来报淑妃拦不住贤妃,另一个暗卫便设法让贤妃无法正常处置陈叶,为他争取时间,届时他再顶着王尚宫的名号去咸福宫要人。虽然免不了要被责罚,但形势如此人命关天,挨罚就挨罚吧!也不过就是几根藤条,几锭零用的事。
反正他的零用已经被扣的所剩无几,身上的皮也糙,不妨事。
不过今日这事还是让他意识到,手里没有足够的可供差遣的人是多么有心无力。
就连想护个人,都要这样大费周章。
且不说今日是他来得巧,正好碰上了陈叶被贤妃叫走,若是没碰上,就是陈叶什么时候死的他也不知道。
明日他便要催一催阿姐,尽早让他与大哥见上一面。
等见了大哥,他无论如何也要争上七八个暗卫来手里,到时他便分一个暗卫去陈叶身边,便也能时时护着她了。
东宫的学堂内,李景川看着身侧空空的座位,压力山大,小舅舅不在,许太傅就揪着他一人问答,明明才开讲不久,却仿佛过了大半年,真是煎熬万分。
小舅舅也真是的,逃课怎么能不带上他呢!
他决定了,晚膳他便要向母后告状!虽说背后说人坏话是小人行径,但小舅舅抛弃他在先,他这么做也算不得小人。
“砰砰!”戒尺与桌案碰撞的声音,这是许太傅在提醒他认真听讲了。
李景川立刻坐直正色,还是得先熬过这堂课再说。
否则许太傅先去母后那告上一状,怕是小舅舅还未挨揍,他的屁股便已经开花了。
白肃清等得心焦,终于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心底一松,面上一喜,赶忙迎上去。
“你没事罢?”
“小凳子?”
白肃清迎面上去开口便是关心,陈叶则是没想到这个点还能在尚食局门口碰见他,不免有些惊讶,两人竟同时开口,场面一时沉默下来。
“你今日不用当差吗?”陈叶问。
“要的。晚膳太子殿下想吃蛋黄翅中,特地让我来交代一声。谁料你竟不在,问了彩叶与银叶才知你被贤妃召了去。如何,可有受伤?我瞧着你面色不太好,该不会是上刑了罢?”
白肃清本不想唐突陈叶,欲慢慢问陈叶,但见她脸色唇色发白,面色也不大好,问着问着,便急了起来。
想抬起手去扶她,又怕男女之大防,对她不好,伸出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停在她身侧,随时注意着。
小凳子平日里与她们相处惯会讨巧,若有旁的人在则更沉稳些,陈叶倒是头一次见白肃清这幅紧张的模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大概是中暑了,待我回去吃上一副六一散大约就没什么问题了。”
临近中秋,皇城虽然也下了几场大雨,但却还未凉下来,若是正午晒上一两个时辰,身子弱些的中暑也是有可能的。
许是之前在淑妃那挨得二十大板伤了根本,后来又没补回来,这才容易病。
“吃六一散好得慢,回头我给你送藿香正气散来,这个管用,一剂下去第二天就好了。不过你还是得好生休养些时日,别觉着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透支了身子,老来受苦的是自己。”白肃清跟在她身侧慢慢走,免不了絮絮叨叨叮嘱。
他这婆婆妈妈的样子落在陈叶眼里不免觉得好笑,又不是什么大病,前世发烧、胃炎、阑尾炎动手术她都是自己扛过来的,中个暑而已,小儿科了,哪就那么矫情。
她噙着笑看他,“你…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我…我婆婆妈妈?”白肃清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与受伤,“你说我婆婆妈妈?”
“我…我这是在关心你,怎么就婆婆妈妈了。我担心你担心了大半天,坐立不安,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你竟嫌我烦?”白肃清再怎么说也是首辅幼子,即使家中管教颇严,但出门到哪里不是处处捧着敬着,陈叶这样一说,对他的叮嘱与关心满不在乎。他只觉自己被拂了面子,心中不免有气。
“好!既然你嫌我烦,我这就走,也不碍着你的眼,扰着你的耳朵!”说罢,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