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尚宫,奴婢尚食局宫女碧云,今日要告发尚食局宫女陈叶,罔顾宫规,私自与太监结为对食,合该逐出宫门,以儆效尤!”碧云毫不含糊,上来就是叩首陈述,甚至把如何处罚陈叶都为王尚宫想好了。
!对食,听到这个词的陈叶真的要气笑了,碧云到底怎么想到把这个词套在自己和小凳子身上的?自己和小凳子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样误会,自己又是怎么惹到她了,让她这样怨恨自己。
白肃清听见碧云说要将陈叶逐出宫门,疯狂给上位的王尚宫递眼神,别听她的!她就是个疯子!
王尚宫执掌三局多年,对宫规早已了然于心,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安排如何处罚宫人。虽然大概已经猜到碧云口中的太监大概率就是白肃清,但还是得走流程,她摆起威仪沉声,“你口口声声陈叶与太监结为对食,这太监是谁?可曾抓到现行啊?”
“这太监就是他!”碧云抬手一指,继续道,“奴婢亲耳听见这小太监说他与陈叶私自来往,就在刚刚奴婢还亲眼看见他与陈叶搂搂抱抱!”碧云振声,刚刚在永巷,这小太监就是摸了陈叶,陈叶也没有拒绝!
陈叶看向小凳子,他到底说了什么?还有什么搂搂抱抱,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小凳子搂搂抱抱了?难不成是小凳子刚刚扶了自己一下?
面对陈叶的探究的眼神,白肃清发誓他真的什么也没说,只得把之前在碧云面前说过的话又当众重复了一遍。
他这样一说,陈叶与上位的王尚宫便明白了,白肃清这是在警告碧云呢,不要乱想,与陈叶无关。奈何碧云不仅没有听明白,还误解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王尚宫心下有了论断,对整件事情了然于胸,给碧云一个台阶问道,“你可有证据?若拿不出证据这就是诬陷,也是有违宫规的。本官事务繁杂,你无事的话便与他二人退下吧。”
碧云顿了片刻,犹豫后便是重重一磕,“尚宫明鉴,奴婢以性命担保绝不是胡言乱语,奴婢的眼睛就是证据!”
王尚宫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说话呢?“证据是要能摆得出来的,能证明他们真的有私情,不是你空口白说就能叫做证据。”
见碧云还听不明白,又怕王尚宫不耐烦,陈叶叩首请求,“尚宫,可否容奴婢与碧云说上两句。”
王尚宫扶额,点了点头,“你说吧。”
陈叶对着碧云,看着她,道,“碧云,我与小凳子绝无有私情的可能。你是知道的,我只想考上女官好好当差,到了时间就出宫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又怎么会与太监有私情呢?至于你说的什么搂搂抱抱,明明是你拉扯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小凳子见我要摔倒了,这才搀了我一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搂搂抱抱了?”
“碧云,按照宫规,诬告也是要受罚的。尚食局的差事轻松,别的地可就不好说了。”
碧云瞳孔微缩,回避陈叶的视线,其实她心里都明白,可她不甘心,何况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猛然想到陈叶昨日洗漱那样晚定有异常,对着尚宫斩钉截铁道,“尚宫,奴婢可以担保自己所言非虚!若尚宫不信,大可去尚食局搜陈叶的柜子,里面一定有她与这才太监私通的证据!”
“你可想好了?真的要搜?若是没搜出来,你这就算诬陷,这可是要挨罚的。”王尚宫又问了一遍。
“奴婢确定!”
王尚宫真的没法子了,既然人家告到自己面前来了,自己也不能不管,何况自己已经给了这宫女很多次机会了,已是仁至义尽。她挥挥手,指了一个心腹,“你,拿着本官的牌子去尚食局,将陈叶的柜子搜清楚了,若是有异样的物品便呈上来。”
“是。”
陈叶没想到碧云做得竟如此决绝,自己已经把话给她说清楚了,她竟然还执意要查自己。既然如此,那就查吧,自己的柜子里除了衣物便是银子,小凳子给的金块因为不放心早起时还是偷偷揣进身上的小荷包里了。她陈叶行得正坐得直,从不亏待任何人!
只是她还是不明白,碧云为何对她怨气这般大,“碧云,你怎会这般恨我?我自认不曾招惹过你,若是你不主动招惹我,我甚至连话都未曾与你多说过几句。”
这话仿佛戳痛了碧云,她变得歇斯底里,“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掌酝怎会日日拿我与你比较!只要有你在,我永远都是差的那一方,我在尚食局就永远也出不了头!”
“可我不曾招惹过你啊,碧云,你为何不想想郑掌酝为何要拿我与你做比较呢?每次当值你都想着偷懒,每次掌酝让你干活你也总想着差不多就行了,今日差一点明日差一点,日积月累,自然越差越多,郑掌酝对你有不满难道不是很正常吗?你这样的当值态度,没有我压你一头,也会有别人压你一头。何况掌酝从未打骂过你,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想着你,不然就凭你那点俸禄和人脉,怎能拿到宫外王记的果脯?郑掌膳未曾亏待过你,我也未曾招惹过你,若你还是执意要认为是我的错,那我也不必与你多说,你好自为之。”
碧云低下头,不愿再与陈叶多说。
陈叶也不想再与她多讲,别过头去不愿看她。
白肃清也不说话,一副走了神的模样。准确的说自从陈叶说出她与自己绝无可能的时候,他就已经心不在焉了。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这句话令他的心酸酸的、涩涩的。
殿中一时间寂静无声。
王尚宫已经处理了大半天的宫务,本就累得头疼,现在好不容易清净了,自然也不想说话,只闭目养神,等着宫女回来。
宫女速去速回,汗珠大颗落下,不等歇息,“禀尚宫,陈叶的柜子并无异常,银子也都与其俸禄和赏银对的上数。”
“怎么可能!绝对有异常!你是不是没好好搜!是不是!”碧云听了宫女的回复,冲上去死死地掐着那宫女的手臂,一顿逼问。
宫女倒也好性,忍着痛,“尚宫,奴婢确实未曾搜到什么异样的物品。”
王尚宫也是个护短的,见自己的宫女被碧云这样掐着,恼了,让人拉开碧云,“够了!碧云,你诬告宫女陈叶,现已证实,你可知罪?”
碧云此刻脸色极为灰败,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回话。
“宫女碧云,空口白牙诬陷他人,现按宫规处置由尚食局三等宫女贬为尚服局四等宫女,你可有认罚?”
听到是去最苦最累的尚服局,碧云忽得笑了,虽然尚服局苦,可没了陈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磕上一头,“奴婢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