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紧握弟弟的手,安慰他再坚持一下。
坚持到明天就好。
至于还是多少个明天,他也不知道。
他们就这样靠着自欺欺人的、微弱的希望苟活着。
鞠景行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桑竹如一道光出现在他们的阵法外。
不远处嘈杂的喧闹声,能隐隐约约听到阻拦的声音。
“合欢宗宗主!您怎么能擅闯我们宗门!”
紧随着阵法结界的开启声,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我就闯了又怎么样?”
语气蛮横毫不讲理,丝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在所有人眼里坚不可摧的阻隔结界就这样被她随手打开,鞠景行能感到她将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之后视线好似在他这里停留了一瞬。
随后又事不关己地移开了视线。
鞠景行以为她是能救他们的,但这样看来好像并不是。
她……是和流明宗是一伙的吗?
随后流明宗宗主很快就赶了过来,鞠景行缩在角落远远地偷看,能看出昔日不怒自威的宗主,在桑竹面前好似低人一等。
鞠景行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他能感到流明宗宗主气势好似小了许多,在桑竹面前也多了一丝小心谨慎。
这份意外过后,他们又再次被结界困了起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突然出现的女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来是默认了流明宗的行径。
“哥哥,那位仙子好漂亮哇。”
“她怎么好像对流明宗的禁术没什么反应,她是不是也是来害我们的?”
“是和之前带走其他同修的外宗人一样吗?”
鞠九尧将和他们一样受困在这里的入门弟子称为同修。
但鞠景行只觉得他们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不知道哪天便丧了命。
女子穿的不是流明宗的服侍,看样子也是从别的宗门过来的。
反正……也不会有人救我们。
鞠景行神情恹恹地想着,一颗心直坠谷底。
深夜,鞠景行与弟弟回到流明宗的寝房,拖着疲惫的身躯洗漱完便要歇息时,房中的烛火突然摇曳不止。
鞠九尧害怕地拉住他的手,双眼里满是惶恐:“哥……哥哥……这是怎么了?”
鞠景行不动声色地将弟弟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追随着空气里几不可查的灵力走向。
“不错嘛,还知道观察灵力的动向,你这孩子还挺聪明。”
突兀的女声骤然在房内响起。
下一瞬,白日里见过的那位恣意的女修便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本应该害怕的,但鞠景行的视线落在女修戏谑的嘴角时,并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恶意。
不知是她隐藏得太深好让他们掉以轻心,亦或是她本身就是一时兴起寻来。
鞠景行还是悄悄地卸下了一部分防备。
彼时的鞠景行还不知道桑竹的身份,只觉得她是一个容易令人心生亲近的漂亮女修,于是他也只是红着脸磕磕巴巴地回道:
“只……只是多留了一些警惕心而已。”
毕竟这间寝房只有他和弟弟居住,无论是居心不良的流明宗,还是与他们一同入门的所谓的弟子们,都不能令他安心。
之前也不乏半夜响起敲门声,打开后看到的却是前来求救的弟子早已冰凉的身体。
这给他们都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鞠景行通过观察禁术阵法的结界,临摹了一个相似的结界在房子周围。
可如今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修毫无阻碍地闯入,他心惊她的强大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要解脱的放松。
“不仅知道自己建立结界,还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明宗活了下来,我看看……”
女子说着还伸手探上了两人的额心:“居然还已经成功完成了引气入体,达到了筑基修为。”
“除了体内灵力不够纯粹外,该说你们是天赋异禀还是体质绝佳呢?”
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提躲开女子的手。
他们只能任由女子的淡香不断侵蚀他们呼吸的空气,瞳仁也装满了她凑近的漂亮面容。
她又退开了些,仔细凝着两人的面容,眼里露出惊喜的情绪。
“仔细这么一看,你们俩长得也不赖嘛。难怪我在阵法里一眼就看到了你们两个。”
“有没有兴趣和我离开流明宗,到我合欢宗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