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回到合欢宗时,正好看见几位身着云天宗长老服的修士在与山脚下与浓厚的雾气纠缠。
雾气不具有杀伤力,却无处不在,十分难缠。
使出的技法仿佛全打在棉花上,激不出任何波澜。
浓厚的雾气散开又重新聚拢,足以令外来者失去耐心。
眼看着几人的动作愈发暴躁,招数也逐渐凌乱,桑竹勾唇嗤笑,从他们上空中施施然飘入合欢宗境内。
回到自己的小屋前,桑竹便已经察觉到结界内的白珩已经醒来。
她飞速入内,果然看见白珩正使用完全纯粹的自身力量,企图挣开桑竹所下的灵力束缚。
察觉到门口缓缓入内的人影,白珩偏头看向桑竹,急得绯红的脸上满是怨恨。
“放开我!”
从白珩的角度,他只能看到桑竹清晰的下颌线,以及她粉嫩红润的嘴唇。
白珩迅速如触电般移开视线,浑身骤然燥的慌,更是不愿面对桑竹。
他仍然记得昏暗的光线下,他不甚清晰的神智所能感受到的,均是少女身上的柔软。
以及总是欺负他的樱唇。
白珩为自己脑海里旖旎的画面感到羞耻,又暗暗唾弃自己一退再退的底线。
掌门与长老们的教诲更是令他感到羞愧。
在一次又一次与桑竹的接触中,违背常年坚守的本心的罪恶感愈加浓烈,让白珩的心宛如在烈火中灼烧,在油锅里煎熬。
他清晰地感到自己慢慢恨极了眼前的少女。
一个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毫无羞耻心的魔女!
如果能让他恢复灵力,即便头破血流,白珩也要与桑竹做个决断!
精致漂亮的少年被困于她榻上,即便躺着也饱满的胸膛上下起伏,昭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桑竹一眼便了然。
天之骄子嘛,最受不了的就是尊严被人踩在地上了。
更何况还是云天宗养出来的高岭之花,只怕更是恨极了她的作为。
不过桑竹没打算继续刺激他。
她怕一不小心把这个长相很符合她心意的孩子气晕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
白珩依然偏头向着床榻内侧,没有回应她,只是呼吸似乎放缓了些。
桑竹睨了他一眼,知道他在听。
“你们云天宗的长老们呢,已经到了我合欢宗的山脚下,正努力破开迷阵,打算将你救走呢。”
白珩似乎屏住了呼吸,却也依旧用后脑勺对着桑竹。
他知道桑竹绝对没这么好心。
“我呢,也不白放你走。让你走可以,但你得把那天破开我结界的宝物留下。”
白珩呼吸一滞,没想到自己的底牌这么早就已经被人发现了,那合欢宗的其他人…….岂不是也知道了?
桑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补充道:“放心,除了我,合欢宗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我的院子里。”
桑竹似乎意有所指,但白珩并无任何反应,似乎特地忽略了她后面这句话。
他终于扭过头,已然恢复平静的眼神对上桑竹的眼睛:
“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嘛,那就是和我打个赌。”
桑竹笑得狡黠,似腹黑的狐狸:“我们就赌……你回去后,云天宗是否还会真心待你如何?”
白珩眼里浮现一丝荒唐,似在讥笑桑竹的提议,他甚至没听完全部,就迫不及待地回答:
“我选第二个。”
桑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白珩陡然升出一点点不好的预感,甚至怀疑自己掉进了桑竹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他只能选第二个。
多瓣重莲是云天宗的至宝,并且只是长老们寄存在他这里的,他不可能把它交给桑竹换取自由。
他破了清心印,很清楚自己会受到宗门的惩罚,但他不相信这能成为宗门厌弃他的理由。
昔日里长老们的宠爱不似作假,他更是被他们一步步看着长大。
如果这都不算真心待他……那天下还有谁人会这样无私帮助他?
“你确定选第二个对吧?”
桑竹再次出声道:
“看在你的脸这么漂亮的份上,我给你一次中途反悔的机会,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些,不要太快让我失望哦~”
随着桑竹话音落下,白珩重新恢复了自由。
“哦对了,我还没说赌注。”
“如果你在云天宗遭遇了不好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一次。”
“但帮助你的代价,就是彻底离开云天宗,完完全全地成为我的私有物。”
“不过如果你不需要,那就当我没说咯~”
桑竹边和他说着,边揽着白珩的腰降落在了合欢宗的山脚。
为了照顾失去灵力的小漂亮,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呐。
桑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手心里温热的触感离去,桑竹有些莫名不舍。
白珩已经能看到雾气中近在咫尺的、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莫名升起未知的不安。
且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