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

身侧萧雨规俯身轻声问道，谢归蘅略微转过了脸，避开了他接下来要喷薄而出的热气。

“嗯。”

她点头答道。

这天气令人不舒服。原本她最是喜这雨后的气味，可昨夜一场惊梦，今晨发得烧还没退，刚刚又是一阵疾驰。

谢归蘅有些遭不住了。

她声音有些发哑，哪怕是一个单字却也能叫人听出异样。

萧雨规当即眉头一皱，看过去，见到了她病态的唇已经泛着白，而脸颊却烧成了红色。

见到女子闪避，他却只是垂眸遮住视线，并未往前凑去，仍停在原地。

男子欲出声询问，可却被几声接连响起的巨响止住。

他犹豫片刻，还是转回看过去声源处。

那几名家卫，在屋子里一通查找，没察觉到异常之处，便只能灰溜溜地气愤，摔打着木门来到了为首之人身侧。

他见状，边已经知晓了大概，眉头蹙起视线不耐，转向了旁边刚到的、姗姗来迟的孙丹。

男人歪了歪头，示意他：“去，对对人，看有没有缺人多人。”

这人可是惹不起的，孙丹自然是得罪不得连忙应承，按照他的指令做事。

她穿梭在人群中，嘴里嘟囔着人数，一切顺利极了好无异常。

除了路过谢萧二人时，那刻意顿住的脚步和不自然落在谢归蘅面上的目光。

但也仅仅是只一瞬的功夫，孙丹便又绕过了她们。

谢归蘅视线瞟到了右手侧的妇人，在趁对面发现前，又收回目光。

孙丹许是察觉了什么，她这么想着。

她眉头又不自然地皱起，呼吸擎住。可怎料，这喉咙却叫嚣着不干，开始阵阵发痒。

谢归蘅一时间没防备，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那异样像是粘在了喉咙上，任凭她怎样咳嗽也不能缓解一二。

她眼眶被逼地红了起来。

“怎么了？”

她感受到萧雨规的靠近，随后背上多了些有规律地拍打。

像是真起了作用般，那异样终于消停服软，不再捉弄。

“无事。”

谢归蘅摇了摇头，只是视线却始终未朝他那撇去一眼。

她越过人头朝前看去，只见孙丹真与那家卫首领攀谈。

必然是她数了人数后也并未发现异常，家卫首领听完后，始终眉头紧皱脸色阴沉。

他手攥紧握在身侧，过了许久，深呼吸了片刻后，才重新有了动作。

没有线索，何必再去为难他人。

这首领手终于松开，张口，下了令：

“让她们都回屋去吧。”

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

谢归蘅舒了口气，暗自吐出。视线盯着那家卫头头。

周遭人慢慢散掉了，那群武夫也接连撤了去。

丝毫一切重回了正轨。

倏然，另一道视线朝着谢归蘅投来。她躲闪不及，同他目光交汇。

然而谢归蘅却仿佛透过他的目光看到了些别的东西、一些......不该属于他这种人的东西。

双方一直对视，很快，竟是那位首领先错开了视线。

只见他朝院子里其他散落的家卫大喊：“快点！别墨迹了！”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刚刚相对的那一眼，意味不明，让人品不出味道。

但出奇的，谢归蘅竟然凭直觉认为，这人许是在这胡府，为数不多的有情有义之徒。

她思索着，眼睛下意识眯起。

她这样子被还未进屋的陈大娘看了个彻底。

陈大娘如此好信，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此情此景。

她走近，出声打断了谢归蘅的沉思。

“看什么呢？”

陈大娘手拢在了一起，手肘指向那人临走那处。

“那个头子？”

谢归蘅没否认，转头看向她，接着听她道：

“那人可是轻易别招惹的，难搞的很。”

“他叫什么？”

“没记错的话......”

陈大娘思索停顿，但很快便继续说：

“应是叫‘施然’。”

施然吗......

谢归蘅在心里想着，就这样记下了他的名字。

然而，那道带有充满悲伤的眸子，却始终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致使她已经出神了多次。

“谢归蘅。嗯？谢归蘅？”

萧雨规有些无奈，只得再一次将发了呆的人叫回来。

“嗯？嗯。”

“没事吧。”

他有些担心，但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谢归蘅的异样，只是试探性礼貌般地询问了下。

“无事。”

尽管得到的依旧是这个答案。

女子的声音很快便又响起了，回荡在这屋内：“你见到了？如何？”

回应她的却只有安静和是不是响起来的脚步声。

谢归蘅拿不准，再度出声：“萧雨规？”

她试探着，下一秒，这屋子的半边便亮了起来，光投在了萧雨规的脸上。

萧雨规抹黑走到桌边左下，点燃了已经快要露出烛芯的蜡烛。

“嗯。”

他答道。

这烛火的热量打到脸上，依旧是熟悉的暖洋洋。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有一些东西，你需要知道。”

他盯着眼前那跳动的火苗，很快眼前便开始冒起白星星。

萧雨规闻到了那股燃烧所特有的焦味，如同不久前一样。

眼睛有些疼痛，他迫不得已闭起了眼睛。

接着，思绪也一同，来到了几个时辰前的那间小院。

那个，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