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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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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两,约莫够恩自县一个五口之家三十五年的吃穿用度。

陆远摸着口袋里装着银票的锦囊,微微眯起了眼睛。

小小恩自县城,竟开了这样一家铺子。

他借着递过去银两的动作,瞥了一眼柜台上的账册。上面白纸黑字记得清楚,每日皆有千两左右的营收,生意十分兴隆。

这里寻常百姓甚少消费得起,那它的客人就颇为耐人寻味。

那掌柜利落地结果银票,轻轻捻了捻:“好嘞,三百五十两,正正好!”

他将那票子往算盘下一压,扭身从那柜台里出来,手往门口送。

竟是要送客。

陆远皮肉不笑地看着他,直到感觉衣袖被拽动,才缓步往门口走。

他不再瞧那掌柜,只是低下头,隔着衣袖拉起苏尔茗的手腕,牵着她往门口,口中甚是温柔地叮嘱:“夫人小心门槛,莫要绊了去。”

苏尔茗顺从地依赖着他,没有任何抗拒。

他眼神沉了沉。

掌柜一声慢走,将二人送出了店,送上了马车。

何老在那里恭候许久,收了脚踏立刻启程。

马车中,苏尔茗摘了帷帽,亲自拿过来那些包好的干货,一个个拆开。

上面那几个,干菜有些沙土、晾晒的程度不够干燥。压秤,倒是时常拿来糊弄的小手段。

而下面,刚一解开草绳,粗粝的沙土竟直接从那油纸包里面散落出来。

那掌柜竟连低劣的货也不愿放,竟是直直地摆明要欺你外乡客。

陆远的目光从那些沙土,移到苏尔茗脸上,发现她似乎早有所料,神色并不愤怒,只是静静地思考到底该如何打算。

半晌,苏尔茗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清点了所有被替换的纸包,吩咐道:“晚些时候你去替我瞧瞧,他们那店里……可还有什么异样?”

此刻立即返程去找掌柜说理,很明显便是找茬。

她不急,她要一次网个大的。

马车再度停下,他们二人将这街上的沈家商铺挑着贵的买了几家,将车上塞得满满当当。

很快,便到了午膳的时候,这条街也走到了末尾。

正巧旁边就是城西那条最热闹街,一路上许多家小饭馆和小食店。

远远的,传来油炸面糊混着葱香的味道,让人情不自禁吞咽着口水。

苏尔茗不过在上马车的时候,往那边看了一眼,便立刻被陆远察觉了。

“想吃油饼?”

她扶在他手臂上的手一顿,晚了一步掀开车帘,却没回答。

车帘落下时,才传来她低低的一声“嗯”。

帷帽的轻纱在她低头的钻入车厢的时候贴近耳边,透出一摸模糊的红。

陆远忍不住轻笑。

她竟是害羞了。

他将脚踏收好,吩咐何老将马车停在巷子里,何老同他多了句嘴:“夫人平日里最爱吃街尽头的那一家,摊主姓林。”

陆远点点头,便独自一人去买。

路上有嬉笑打闹的小童,似乎是家中还未开饭,便还在街上凑着热闹。

几个七八岁的梳着两个犄角的孩童,正是猴皮的年纪。

陆远走得快,眼神下意识留心着那几个孩子。

不料,其中一个粗布衣衫的小孩追着另一个孩子,未来得及看眼下的路,啪地摔在了地上。

“哎呦——”

身子往前扑倒,整个人贴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吓得停了一瞬。

陆远正要上前,只听一道温柔清脆的声音,带着责怪的语气从街角传来。

“林小虎!都说了多少次了让你慢点跑,你看你又在我店门口摔了,等会我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观望着的行人一听,便会心一笑,继续各忙各的去了。

孩子哪有不皮的?摔摔打打地还能长得更加结实。

可陆远未看来人,眼睛只盯着那孩子,似乎摔倒了就再未挣扎着要站起来,只是痛苦地嚎啕大哭。

粗布衣衫在满是尘土的路面上被泪水濡湿,结成一道道的脏污。

一个蓝衫女子忙不迭的冲过去,半蹲着想要扶起那孩子,嘴上的责怪之意也渐渐消退:“小虎,婶婶吹吹就不疼了啊……别哭别哭……”

“天呐,你这——”安抚的声音忽然顿住。

孩子被蓝衫女子半抱着,在嚎叫和逐渐扭曲的哭声里,艰难地翻了个身。

四周眼神还在留意这边的行人,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这孩子摔得位置正巧膝下有块锋利的碎石,割裂了他身上粗布的衣衫,内里翻卷出黄的白的矗立在伤口两侧,正中一道红得发黑的创口,被血污混着着实可怖。

陆远只一眼,便瞧出那孩子受得是比较严重的外伤,并未伤及筋骨。

他加快了步子正要走过去帮忙,只见那蓝衫女子惊讶过后,狠狠地深吸一口气,继而迅速大喊吩咐。

“小二,去打桶水!再到我房间拿些干净的纱布来,还有柜子里的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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