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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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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抱着苏尔茗,沈家守门的仆从都认得他,是那日平息百姓动乱的新护卫,遂放行。

沿着前院的路一直走过垂花门。

院内的仆从皆按旧时的习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无人看,也无人问。

直到沿着幽深蜿蜒的小路走到了正院附近,撞见了夏南。

夏南眉头一皱,似乎正要呵斥,嘴唇动了动。

她还未发声,陆远更像是未把她放在眼中,一心只想快些进入正院的寝屋。

夏南的眼神落在陆远怀里斗篷下缘露出的一片衣角——那是夫人今早外出时,她亲自挑选的外衫。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让开了院门的位置。

她目送大步进院的陆远,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人脸上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还有非粗布麻衣的外衫,举止神情皆似她所见过的那些自京中而来的大人物。

那些来自高门贵院中的教养、神情,不可能有假。

夏南脚步顿了顿,转了个方向,叫住了一旁的粗使丫鬟,吩咐道:“去叫府医来,夫人身子还有些不爽利,让他立刻过来。”

丫鬟应声后,夏南理了理衣袖,紧跟着陆远的步子往寝屋里去。

她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护卫,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知夫人……可否知晓?

院中竹林的风簌簌地吹着,山野间没有楼阁连廊的阻挡,喧嚣更甚。

江幸久久地跪在文琴的墓前。

他想到旧时,他还未上京的时候,文琴曾问他,若他高中,可想过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官?

彼时他只想着能赚够钱银钱,够她买些鲜亮的衣裳和精美的首饰,再有一栋宅院,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所以他去了弘文馆,校勘典籍、文献,授生徒,参议朝内制度礼仪。

皆是一些轻松的文官活计,不涉党争,亦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可如今……

“阿琴,你的不公,我该去找谁理论?”

沙哑而悲痛的质问,飘忽在风里,却愈发的坚定。

江幸喃喃着,踉跄地站起身,扶着那无字的墓碑:“阿琴,我要回京一趟。”

他指尖还有刨土留下的暗红血渍,落在粗粝的石头表面,一道道,变成文字。

他一边写下“江幸之妻文氏之墓”,一边自言自语:“我要调职入大理寺……沈家能在恩自县一手遮天,必有官官相护。恩自县为天子脚下,更是易被蒙蔽之地……我若不能为你报仇,便无颜与你再见!”

一笔一划的血字留在墓碑上,山间的风如泣如诉,更显她的冤屈不愿散去。

江幸低头吻了吻那碑上的“文氏”,决绝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坟上披着的南云锦,利落地转身下山。

不再回头。

马蹄声再度响起,遮住山中簌簌声,远去的人,比来时心事更加沉重。

——

恩自县内,沈家。

府医背着药箱,大步赶来主院。

已经临近秋末,他脸上愣是跑出了写汗意,抬起衣袖一边擦汗一边继续迈步。

主院的寝屋内,苏尔茗正盖着锦被躺在床上,一旁的衣架上搭了一件翠色的披风,似乎还站着个男子。

府医视线匆匆扫过,连忙扑到床前,急急地放下药箱:“夫人,老奴来迟。”

夏南在一旁候着,连忙将险些摔在脚踏上的府医扶住。

她看向苏尔茗有些疑惑的眼神,眉头轻轻动了动,对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尔茗的声音自床头传来:“不妨事,只是叫你来瞧瞧我近日恢复得如何了。”

她将手腕自锦被中伸出,落在府医眼前。

“哎,好好……”一方锦帕搭在腕间,府医苍老粗糙的手置于其上,静静地把脉。

结果自然是无事,只需要继续用药将养。

苏尔茗点点头,心知这是夏南为她打掩护的手段。

府中只见护卫抱了人回,却无人见夫人回,但夫人却出现在了府里。若是新人有多嘴的,势必会有不利于她守寡的谣言传出去。

府医被她打发走后,她有些累了,索性让他们都出去。

包括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的陆远。

那搭在一旁的翠色披风着实有些碍眼。

仿佛是在提醒她,她方才的放肆和逾矩。

“都出去吧。”苏尔茗再次缩进被子里,眼神没再给过陆远。

夏南干脆利落地上前,给她掖了掖被角,又点了一炉安神香。

青竹的衣衫动了动,但又不知能做些什么,只得先一步消失在屋内。

苏尔茗目光随着那一抹青,一直落到大门的门槛上。

夏南抬手为她放下帐子,隔绝了她的视线。

她低着头,细细的声音提醒着:“夫人,我瞧着……竹奕……不像是一般人。”

苏尔茗静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曾随……芸管事和老爷去过京城赴宴,宴席上的官人们,同他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出身在这样的门阀贵族中,若是家生子,断不可能有如此教养和气度,他又怎可能是个侍卫?”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苏尔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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