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怨念地瞪了林宛一眼,嘟囔着飘了回来,整个本透着一股窝囊劲:“你说吧,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不爱了?”
“什么爱不爱的,”林宛头疼地说,“本来就也没到爱的地步,最多就那么一点点……好感,对,好感吧。”
日记本将信将疑。
林宛举起三根手指大声地和它发誓:“我真的没有那么爱!我最多只是有点喜欢安室……”
“透”字还没说出口,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林宛愣愣地看着倚在门边的安室透,对方看着对着空气举着三根手指的她,显然也有些愣神。
林宛慌忙放下手指,她突然显得很忙,一边看天看地一边摸鼻子挠手,腿晃荡了两下觉得有些不对,开始不知为何地向安室透走去,一边走还要一边努力地说话。
“哟,回来啦!回来好啊……怎么这么晚?饭吃、吃了吗?”
日记本在一旁捂住了脸。
安室透没说话,他关上了门,缓缓地倚着门往下坐。走近的林宛先是鼻尖闻到了血腥味,她怔怔地往安室透坐着的地方看,才发现对方纯黑色的西服外裤渗着血,此刻正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血花。
“你、你?!”林宛又急又懵,话也问不全。她扑到安室透的身旁,蹲下身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对方,这一看才发现,安室透的脸颊旁也染着血,此刻已经有些干涸,弯弯扭扭的丑陋血迹像只张牙舞爪的蜈蚣,正趴在他脸上吸食着他的生命。
“吓到你了?”安室透缓了缓,问林宛,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眼里平静又安稳,不是很在意自己伤痛的样子,“你怎么还没睡?”
“我送你去医院?”林宛想要去搀扶安室透,但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叫救护车吗?你、你能去医院吗?”
日记本狠狠地把自己的脑袋哐哐往柱子上砸。
“你果然知道点什么。”安室透轻笑一声。
急过头的林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她紧抿着唇,缓缓站了起来。然而才起身到一半,安室透突然伸手拉住了她,他的手心也沾着血,滑腻的触感让林宛一激灵,她抬起眼复杂地看着安室透,发现对方虽神态疲惫,但眼神清澈明亮,透着她的倒影。
安室透受了伤,流了血,但仍力气十足,他一使劲,将林宛拽进了怀里,林宛的脸砸在他的胸膛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安室透的手压在她的后脑上,牢牢地禁锢住了她的挣扎。
“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她走在一起了?”安室透的唇贴着林宛的耳朵,灼热的气息却让林宛四肢冰冷僵硬,安室透仿佛没察觉到对方的变化,仍旧轻轻地说,“你知道她是杀害山田翔太的凶手。”
林宛下了狠手,往他腿上的伤口上锤了一拳,安室透疼得呼吸顿住了几秒,林宛又后悔了,但她依旧没吭声。
安室透也没继续说,他低垂的眼眸凝在林宛染了血迹的发丝上,曾经想好的远离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打破,他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紧了一口气,他只知道,组织的阴霾已经渐渐笼在了女孩的头顶上。
她胆大又胆小,懵懂又透彻,但好在,她喜欢他,而他能用她,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