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妈什么风都没跟你透,还以为覃家固若金汤。”
“别兜圈子,你有屁就放。”
“回去问你妈。”
“问问问,让我跟你合作又在那打哑谜。”廖爱珠没耐心再陪他耗下去,伸手扒拉程励娥肩膀打算离开。但对面似乎还不想结束话题,杵在那一动不动。
“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今天在场的这几个男的都靠不住,包括你老公。”
“少拿阿路说事,他早就被踢出覃源,靠不住也是你们害的。”
“爱珠宝贝,你老公这人可不单纯。”
*
“你陌生得像我从未认识过你。”刘纯拔高声音咄咄逼人,但每一句话得到的都是漫长的沉默。自从覃原祺提出离婚后,两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们站在花园中对峙,覃原祺将烟扔在脚下捻灭,说道:“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刘纯,是我亏欠你。”
女人捂住脸,极力克制情绪,过了一会抬起头,微哑嗓音吐出字字铿锵:“上帝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覃原祺,我可以放手,但我不想看着你泥足深陷。你好好想想你这几年的所作所为,那些项目、资金,背后的猫腻你说的清楚摘的干净吗?!”
覃原祺微眯双眼,喝断她:“不要东拉西扯,我们夫妻感情上的矛盾与公事毫无关系。”
“没关系?我爸从集团退下来以后你就对我越来越冷淡。别把我当傻子,我能感觉到!”
刘纯双眼噙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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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落在静默之间,玻璃杯随意丢在水槽中。
“说到你老公头上,不乐意了?”程励娥问。
廖爱珠夹着烟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串白雾,挑眉反问:“怎么,你也跟着覃原祺有样学样?”
“不然我来这干吗?”男人走上前捏起她的下巴,把那点龌龊大大方方摊在光天化日下,“宝贝,你就是颗海胆,看着扎手实际特好拿捏,里面又软又甜,尝过你的男人没有不爱的。”
今天凑这个热闹对程励娥来说是笔亏本买卖,如果不是为了廖爱珠,他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程励娥俯身去够廖爱珠指间的烟,被对方向后躲开。他笑了笑,随即一把攥住那只柔软如缎的手轻轻一弹,烟灰细细碎碎落下。香烟瞬间易了主,被程励娥夹在中指与无名指指间,深深抽了一口,“换个人过日子吧,看着你枕边人被围着揍也憋不出个屁的窝囊样,不觉得来气吗?”
“大喜日子别犯贱。”廖爱珠细高跟直接碾在程励娥脚背上。棉拖鞋上被踩出个洞,疼得他脑门冒汗青筋泛起,爽得差点翻白眼,她一口唾沫吐在程励娥脸上,把人激动得双眼放光就差没拿嘴接着,“宝贝,烟要不要还你,快点烫我,烫我。”
这副恶心样反将廖爱珠气得不轻,见打也没用,她机关枪似的咒骂:“你个死变态犯病了就离我远点!恶心!贱货!”
廖爱珠平常和程励娥厮混的时候有些事是万万不能提的,如今这个臭老爷们简直把她埋汰到了地底,廖爱珠也顾不上那么多,索性抖落出那些忌讳扎碎对方心窝。
“没人爱的脏东西居然跟我谈感情?狗东西你下地狱让阎王插/你p眼去吧,没有人爱你听到没有!根本没有人爱你!”
程励娥听到双眼霎时利得像把淬了毒的刀,手中的烟被紧紧掐住,几粒烟灰掉下,带着火星子扬在空中。他举起手冲着廖爱珠面门戳去。
外头一声脆响,廖爱珠趁机推开他逃出厨房。
客厅这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许怡宸喝醉了大发酒疯,拿酒瓶子怼着刘尉迟的嘴灌。刘纯不在没人护着这怂蛋,覃原路只好拦在中间。
许怡宸见廖爱珠不在屌都不屌覃原路,几杯黄汤下肚借着酒劲开始摔东西炸刺。
“都滚开,我早看这不顺眼了,除了廖爱珠没一处像我们许家。”
“许怡宸,你喝醉了。”覃原路把他按在沙发上被对方推开。
“你算老几,敢连名带姓叫我?叫廖爱珠过来,老子只跟她说话!”
廖爱珠拿杯水走过来啪一下泼许怡宸脸上,而后命令佣人把他抬去客房。
“混账东西欠抽。 ”
刘尉迟在酒精作用下脑子发胀,磕磕巴巴连句完整话也说不明白。覃原路坐在他身旁,切了块蛋糕问:“吃吗?解解酒。”
刘尉迟望着那坨花花绿绿的奶油哕了一声,跌跌撞撞逃向厕所。
此时刘纯从花园回来,站在落地窗前一脸憔悴盯着廖爱珠,“嫂子,覃原祺跟我提了分手。”她走上前,像完全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劲喋喋不休,“你知道吗?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在外面有人,但是我不想像个泼妇一样把事情闹得很难看。我,我还爱他,想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如今我不知道这样的等待值不值得。
“爱珠,你能不能告诉我?”
廖爱珠哑口无言。
这一刹她不知道刘纯对她讲这番话是知道了多少,在坦白和装傻之间,廖爱珠几乎想要放弃抵抗、破罐破摔。
事情不受控制般一件接一件引爆。事到如今,戳破的窗户纸如何能复原当作无事发生。她脸色惨白,后背一层细汗让四面八方的灯照出锐利光芒。
“小纯,今天是我的生日,先不提这件事了好吗?”覃原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廖爱珠身边揽着人,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手搭在她的肩上用拇指摩挲无声安抚。
“如果你执意要答案,我这个当哥的只能说以祺祺的性格即使找到第三者也于事无补。症结在你们夫妻之间,想清楚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们夫妻的情况爱珠一无所知,即使给了你安慰也对你的婚姻毫无作用。”
这番话说得刘纯双眼发木,还不等她回应,覃原祺也从外面走进来,“哥,有份礼物送你。”
男人在笑,但双眼毫无温度盯着廖爱珠,拿出张黑胶递给覃原路,“找了很久。”
绿野仙踪,限量版音乐剧黑胶唱片。这份礼覃原祺一早准备好了,他今天就是要让廖爱珠看清楚自己是怎么骑在她老公头上拉屎的。
“好大的礼!”掌声零零落落插进谈话间,程励娥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口,“这样我也得把我的礼物拿出来。”
他走上来,掏出自己买的忍者神龟金像塞进覃原路手里说:“祝你长寿。”
香味四溢,餐桌炊金馔玉已经布置妥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玉盘珍馐只等主人家开口邀请即可尽情享用。
覃原路盯着手中的物件来回翻看,如同小孩第一次收到礼物,“其实我不在集团很久了,除了祺祺和其余各位都不太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要来过生日。但是,今天既然来了,那就举杯同庆……”
“够了——”
这出好戏接连粉墨登场,只要鼓没锤破,弦没扯断,就要硬着头皮唱下去。
廖爱珠一声大喝,拿过覃原路手中唱片拆开,放在黑胶唱机上。
撞针缓缓落下,音乐随之响起。她转身,慢慢走向覃原路,搂着他的脖子靠在那结实的胸上闭眼随着音乐摇摆。
这是她一早计划好的环节,虽然出了点岔子,但也算功成愿遂。
“喜欢吗?”廖爱珠问。
覃原路愣住没有回答,被掐了一把连连应声:“喜欢喜欢。”
“喜欢就好。”这是廖爱珠对丈夫最真挚的表白。她捧起他的脸颊,在他唇上深深一吻,向四周宣战,“老公我爱你,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灯光将周围的影子拖曳,静静伫立的人几乎与脚下漆黑的阴影融为一体。
一声呜咽突兀夹在音乐间。
刘纯触景生情,潸然泪下。覃原祺拿出手帕被对方推拒,拉扯间,许怡宸的蛋糕被推上来。贺恩看见刘纯要撞上餐车赶紧伸手去扶。
刘尉迟醉醺醺从厕所出来,见贺恩拽着自家老姐以为这几个男的找麻烦找到姐姐头上。他酒壮怂人胆,抄起餐桌上没吃完的火腿大吼:“别动我姐!”而后跌跌撞撞朝前冲去。
沙皮狗早先钻进客房,又让半醉半醒的许怡宸在这时抱出来。狗子对着火腿狂吠一通,挠了许怡宸一爪子跳到地上冲向刘尉迟。刘尉迟一惊,左脚拌右脚栽倒在地,电光火石间火腿被甩飞砸向蛋糕。
覃原路正要开口,电话又响起,他接起随即神情凝重。
此时楼上传来尖叫,佣人慌慌张张跑下来。
廖爱珠白眼一翻无奈大喊:“又怎么了,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覃原路:“大师死了。”
贺恩:“蛋糕碎了。”
佣人:“卧室的床被人撒了一泡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