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静了一阵,一个太太忽然开口:“好端端的人就没了,还是在寿宴上,跟算好了似的。”
覃老爷子死得蹊跷,哮喘发作倒在卫生间,全家在华悦摆寿宴偏偏没一个人带药,又偏偏好长一段时间没人发现他消失。舆论从昨天发布讣告便逐渐发酵,到现在流言蜚语四起。与之相反的是覃源的股价今天一直跌,跌得可接地气。
“除了老天谁能算?”廖爱珠将烟捻灭,“人算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她打出一张红中被捡走。
“杠!”
“呀,快胡了。”
“危险危险。”
廖爱珠瞥一眼窗户,外面的雨隐隐变大,耳边传来太太们的争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喽!”
*
细雨随着风一片一片打在窗户上。后勤将窗户关好捧着茶壶退出会议室。
“我已经申请对我父亲进行尸检。”宣读完遗嘱,覃原祺继续下一个议题。
他的话引起众人瞩目,本人却两手交扣放在腹间,没事人一样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内淡漠扫视四周问:“很惊讶吗?”
外面流言愈演愈烈,意外变成谋杀,甚至扒出覃家的发家史,再发酵下去谁也不敢保证是什么走向。
“宣布尸检,稳定股价。”程励娥用钢笔撑住桌面敲敲,“现在的情况虽然被动,但好歹给外界一个交代。”
许董眉头紧皱,“万一尸检结果出了也于事无补呢?”他重重放下茶杯,“老覃对身后事讲究,不喜欢这样。”
如今集团元老只剩许董,他也是桌上为数不多可以随心所欲说话的人。
覃原祺坐直身体反问:“您的意思是反对尸检喽?”
所有人看向长桌一侧,屋子一瞬间火药味十足。
新老势力的斗争悄然拉开帷幕。
许董沉声反击:“我说得很清楚,你别给我扣帽子。”
“许董这是给我扣帽子。”
“放屁!”
覃原祺反问:“难道我连调查我父亲死因的权利也没有吗?”
“谁反对你调查了?”
“那您到底是反对还是不反对?”
“尸检没有意义,你爸不喜欢。覃源堂堂一个大集团,怎么能由那些刁民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笑!”
“那我也是刁民,刁民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覃源是由活人做主。许叔,如果我爸是死于非命这件事你来负责吗?”
许董被逼得张口结舌,拍桌子大怒:“覃原祺,覃家的股份还没到你手里呢!”
一道雷电惊破长空,街道昏暗如夜。车声警报四起,风声呼啸穿过楼宇之间,霎时盖过所有争吵。
等到外面安静,许怡宸率先开口:“这事还没问廖老婆子的意见呢!”
正常说来今天这么重要的董事会廖爱珠的母亲廖董作为覃家信托公司代表应该列席参会,但覃董事长出事后她也一病不起。今天一大早助理便打电话过来说她正在住院挂水。
“等她病好黄花菜都凉了。”程励娥到现在也现出原形。他无所谓最后怎么处理,这屋子里的人没一个看得顺眼,多拱火就能多看会热闹。
许家一个大傻子,一个老糊涂,最后只剩许怡宸还没表态。许董唱黑脸试探过覃原祺的底,该轮到他唱白脸递台阶。就如同捕猎,有紧有松才能抓住猎物。
“我爸的意思不能头痛医头治标不治本。”许怡宸提出折中方案,“与其被舆论牵鼻子走不如花钱引导舆论。我手里有几个小明星的料还压着,可以托人放一放。”他一边说一边翘起二郎腿转悠椅子,“老头子感同身受,生怕哪天死了我和我哥也给他开膛破肚呢吧!”
说完众人哈哈笑,唯独覃原祺和许董阴着脸,没笑两声会议室又陷入尴尬沉默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个大火燎原镇不住妖魔鬼怪。
覃原祺起身,宽大双掌压在红木桌面手背青筋凸显,掷地有声:“有两个问题请大家搞清楚,
“第一,集团架构变动必须做到平稳落地,稳住集团稳住股价。”
“第二——”他颔首双目锐利扫视台下,“尸检是覃家家事,不需要经过外人同意。”
在律师宣读完遗嘱那刻起覃原祺便有资本既要又要,覃家的一切如今已在他的囊中。机关算尽又如何?死人?开不了口,覃源的一草一木怎么动也只能听他覃原祺的。
“舆论要压——”他坚定说道,“尸检也要进行。”
外面风雨飘摇。
*
夜晚,廖爱珠开车回到覃宅。佣人算好了时间拿着烤暖的大毛巾站在地库电梯门口迎接,等车门一开便将毛巾披在廖爱珠肩上。
“太太,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会您是在楼下餐厅用餐还是给您端到三楼?”
厚毛巾吸掉一身水汽,廖爱珠没淋到一滴雨,裹着毛巾随口问道:“小纯吃过没有?问她想在哪吃?”
她还没玩尽兴,打算晚上和自家人喝点酒再打上两圈。覃原祺那个人渣眼光刁,娶的老婆人美心善性格很好,与廖爱珠妯娌之间甚是和睦。有时比起覃原祺,她更喜欢找他老婆逛街打麻将。
“刘总在您出门之后回家了,说今晚不回来。”
电梯门开,廖爱珠停住脚步。阿姨见她反应不好在后面犹犹豫豫。等到门又关上,她没好气道:“你让我一直站在这里呀?”
门又迅速被按开。
覃原路今天去山里接师傅不回来,弟妹一走晚上覃家只有廖爱珠一人。早知道这里没人她宁愿看她妈也不会回来。
等上到三楼,白皙的脚咣咣踢掉细高跟,廖爱珠一脚扫开早已摆好烘暖的拖鞋直接踩在地板上。她如瓷如玉般精致漂亮,从头到脚只有红亮的脚指甲显得莹润讨喜。
“一会端碗鸡汤到我房里。”廖爱珠飞快交待,然后气冲冲走回房中。
佣人站在电梯前没有继续跟。三楼是廖爱珠和覃原路的私人空间,没有特殊情况不准随意进入,特别是在廖爱珠心情不好的时候。
廖爱珠一路走一路解扣子,脚底热度在木地板上烫出印子又迅速散开。等房门关上,她一口气脱个精光,走向浴室准备泡澡。
淋浴的水流化为湿热烟雾弥漫,架子上音响继续播放上次没唱完的爵士乐。廖爱珠从柜子里拿出浴球扔进浴缸,等水变成奶白色,她握住红酒杯一屁股坐进去。
冷白的灯光被顺手调成暖黄。
廖爱珠抿一口红酒,拿起小方巾沾了水然后拧干,热热的盖在脸上享受这一刻。
Keep me warm in your love and then you softly leave
And it's me you need to show……
“什么时候听过这歌?”她完全没印象,只将手搭在浴缸外摇晃酒杯哼歌。
How deep is your love
How deep is your love
一股凉风吹散浴室热气,这个时间点鸡汤应该被热好送上来。
“汤放茶几上吧。”廖爱珠继续盖着毛巾躺在浴缸边。酒精作用下她的意识飘飘然,完全没注意有人正一步步靠近,直到粗粝的手指扣住她肩膀沿着细腻湿润的皮肤往前抚摸的时候,廖爱珠才扯掉毛巾猛地弹起。
“怎么是你?!”
覃原祺扯开衣领扣子,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到身前。拉扯间,红酒杯掉在地上泼出一滩红,水花四溅,把覃原祺衬衫也弄湿大半。
“别动。”
“放开我!”
廖爱珠挣扎,甩手一巴扇得对面的脸微微一侧。
覃原祺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摸了摸脸颊,额前发梢落下水珠滴在廖爱珠大腿上。
廖爱珠抖了一抖,惊慌僵在半空的手一缩,下一秒已经抵在厚实的胸膛。
近乎啃噬的吻落在她身上,吓得她予取予求不敢再反抗。
“我让你一夜没睡是吧?
“说呀,不是很能说吗?!”
“唔……”
唇瓣从苍白到鲜红如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