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十八年了。这京城终于要变天了。”明晴霄似是感受不到寒意,只是期待地眺望着整个京城。
……
大雨不停,整个古寺都埋没在暴雨之中,古钟在狂风中摇曳,似是发出句句哀鸣的丧声。
马车一路飞奔,赶到定国寺门前时,大家已经全到了。
“崔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佛珠就在这佛寺之中,你可不要害得大家白跑一趟。”易行一语气不善,咄咄逼人道。
“易行一,你自己嫌累就别来,可别代表大家在这说话。”夭栩云早就看不惯他一做起事来就唧唧歪歪的样子了,还没等其他人开口便呛声道。
“就一会儿不在,你和蒋清又跑去哪里挖煤了。”望着两人脏兮兮的衣袖,沈霁忍不住调侃道,眼神却冷冷地刺向易行一。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崔挽懒得和他计较,淡淡抛下一句,转身便踏进了古寺的大门。
其余人纷纷跟着崔挽鱼贯而入,裴绪明进门之前还不忘狠狠撞向易行一。
这次重返定国寺,接待他们的依旧是上次那个小和尚。
“又见面了,施主。此次前来。又为何事呢?”
“小和尚,你可知当年寂无大师其余的遗物存放在何处?”蒋清微微弯腰,轻声询问道。
小和尚仔细端详着几人,最终还是选择转身带路。
依旧是上次去藏书阁的那条路,只不过这次的房间更加偏僻。
打开尘封已久的房门,印入眼帘不过是间再普通不过的储物间。简陋的木架上摆放着几本佛经,一件朴素的袈裟就挂在一旁。整个房间,仅此而已。
多么可笑,明明为了歌颂寂无大师所建的定国寺,这些真正的遗物却被隐藏在金碧辉煌之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曲平秋,你别藏了,我们都知道了。”
崔挽话音刚落,一个人影竟隐隐出现在房间的正中央。
“三亿万年过去了,终于有人找到我了。”曲平秋忽略了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只是欣慰地笑着。
崔挽望着他的笑,连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来。
还有什么要问的呢?一切不已经很明了吗?
“我知道你们其他人肯定还有很多疑问,别急,我会将一切都解释清楚的。”
“当年,魔神被封后,寂无选择将我留在人界庇佑一方。开始,许多平民百姓纷纷来这敬香祈愿,我也竭尽所能去完成他们那普通的愿望。然而慢慢地,有人竟打着我的名号开始疯狂敛财。”
他看着定国寺由原来简单的小木屋逐渐演变成如今金碧辉煌的样子,当初那些简单而真诚的愿望却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贪婪而邪恶的阴谋。巨大的欲望逐渐蚕食着他的神力,他也开始慢慢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后来,我常常悄悄溜出定国寺,看到的却是一派民不聊生的景象,我想我是时候离开了。”
如果他的存在不能为众生带来福泽,那他宁愿消散与这世间。
“可我没想到的是,静慈竟有了将我窃走之心,我不愿他因我受罚,便决定自行离开。天地之大,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属于何方,只能藏于此处,直到有一天你们来这,我才再次苏醒,再后面的故事你们便都知道了。”
从来没有任何人偷走佛珠,自始至终不过是个早已满怀失望的曲平秋而已。
“所以,你们还觉得我应该回去吗?”曲平秋笑着问道。
“你会错意了,我想寂无大师当年根本不是想要你去实现什么愿望,因你的存在而带来的希望才是这众生最大的福泽。人因有了希望而奋力活着,也是因为有了希望才不断地努力着。”想起因佛珠丢失而人心惶惶的谣言,崔挽忽地想通了,“我们不停地寻找你不仅是为了通过古地试炼,更是因为魔神的封印马上便要被冲破了。倘若我们真的没有办法阻止魔神现世,那么能带给人族希望的便只有你了。”
“我们会负责与人皇洽谈,今后这定国寺只会是一个普通的寺庙。”蒋清也在一旁补充道。
“原来是希望吗。”曲平秋低声呢喃道,最终释怀地笑笑。
他慢慢站起身来,一步步地走向面前的崔挽,随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崔挽,你真不愧是天命选中的人。”
就当崔挽还在疑惑他所说的话时,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原先还站立的人影顿时消散,只留下一颗再普通不过的佛珠静静地躺在地上。
“崔挽,我们该向古地复命去了。”众人沉默良久后,殷夕晴才开口道。
“嗯,我知道了。”崔挽拾起了地上的佛珠,临走前最后望了眼眼前的房间。
房间虽旧但却收拾地干净整洁,若不是有人常常来此,是断不可能维持现在的样子的。
旧物虽在,然而,曲平秋却再也没有重见寂无大师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