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什么人?”沈霁止住脚步,谨慎地问道。
“是翰林学士郭大人,他们是奉命来为太子殿下收尸的。”小侍卫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答道。
想起这事,几人心里不免一阵叹息。凑近一看,只见灵舆之上白布隆起,隐隐显出一个人形,几名医官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快速抬走了。
风光无限的太子最终就落了个草席裹尸的下场,如何叫人不唏嘘。
“你们不必太可怜他,有如今这般下场,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郭旭从狱内走出,停在了几人面前。
“正好你们今日在这,也免得我多跑一趟了。”说罢,郭旭从怀中掏出秉昭铃,抛给了崔挽。
“曲先生在你那里如何?”蒋清低声问道,似是话中有话。
“老实的很,我府里的人时时刻刻都看着呢。”郭旭笑了一下,给了几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郭大人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陪我们会一会那两个侍卫如何?”裴绪明钳住郭旭,二话不说地就把他往前推。
他们几人对于人界的情况了解甚少,有郭旭帮忙,他们一会儿的审问也会轻松很多。
刚一抵达牢房,几人就不禁纷纷敛住呼吸。血腥味,馊味,恶臭味混合在一起,这两人平常恶劣的生活环境足以想象。
“喂,杜峰,李启光。醒一醒。”领路的侍卫蹲下身子,拼命摇了半天,瘫倒在地上的两人才在血污中堪堪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绝望的眼睛,痛苦,无奈,麻木的神情充斥其中。
“还要来问什么,该说的我们不都说了吗!”长期缺水使二人嗓子干涩无比,就连发出的声音也带着嘶吼。
“不同的是,我们是可以救你们的人。”沈霁蹲下身子,将手中的仙族令牌展示在二人面前,“我们是奉命调查佛珠下落的仙族使者,只要你们肯说出真相,我一定可以让你们逃离这牢狱。”
杜峰犹豫了一会儿,慢慢爬起身来,一连咳了好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
“那夜,我和李启光按例到大雄宝殿正门外巡逻,丑时,我忽地听见附近传来什么声响便让李启光帮我守一下门,自己则连忙追出去看了一下。发现没有异常后我便赶紧回来了。”
“撒谎。”杜峰还没说完,郭旭便出言打断了他,“定国寺的侍卫每两个时辰一轮,如果是丑时的时间点,我记得你和李启光应该在后门处巡逻吧。这些话你骗骗仙族人也就罢了,不会还指望骗我吧。”
与此同时,领路的侍卫也向几人摇了摇头,“杜涛之前从未提过有异常声响一事。”
崔挽缓步向前,蹲在了沈霁身旁,直视着杜涛的眼睛。
“你既然想诓骗我们以求自保,那就证明你至少还渴望能够活下去。既然如此,不如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们真相。找到了佛珠,你们才生的希望。”
“太子殿下昨夜可是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就匆匆走了呢,你觉得陛下还有多少耐心留着你们两个?”郭旭压低声音威胁到,“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也就没有留着你们的必要了。”
听到太子一事,巨大的恐惧瞬间吞没了杜涛。最初他们二人还觉得只要咬死自己毫不知情一事,他们终有一日可以逃离这个地狱。可如今陛下连太子殿下都不在意了,他们二人又凭什么自保呢?
“他不说,我说!”杜涛还在犹豫之时,原本一直沉默的李启光却忽地坐了起来。他早就受不了牢狱之灾了,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豁出去相信这些仙族人能救自己。
“那夜。”李启光深吸一口气,一吐为快道,“那夜,我们二人喝醉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喝醉了?你们哪里的酒?”裴绪明惊道。
定国寺乃皇家佛寺,管理想必相当严格。这两个小小的侍卫究竟从哪里搞来的酒?
“我们在定国寺当差,长期以来不沾荤腥,是个人也受不住啊。”浑浊的泪水瞬间从杜涛的眼眶中留下,他连忙抢话答道,“我们之前在寺外巡逻时遇到个挑酒小贩,他说可以偷偷为我们提供酒水,我们那夜实在忍不住就……”
“你们喝了多少?怎么会轻易醉得不省人事?”蒋清皱眉问道。
“我们怕耽误当差,上工前就悄悄喝了一晚。没想到一个时辰过后就彻底晕死过去了。现在想想,那酒一定有问题。”李启光悔不当初道。
这么看来,只要抓住那挑酒小贩便可以一路顺藤摸瓜找到窃贼,想到这,几人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这佛珠虽不是你们二人盗走的,但失职一事却是事实。死罪易免,活罪难逃。我唯一能保证的只是你们能平安走出这昭狱,后续大理寺怎么处理,我们就不会插手了。”崔挽一字一句道。
“在哪都比在这个地狱强。”李启光苦笑一下,却意外撕裂嘴角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崔挽叹了口气,掏出昨日从曲平秋那里带出的药丸放在了二人面前最后才离开。
拜别郭旭后,几人连忙赶回璧影阁,迫不及待地想分享这个重大消息。
谁知,一进门,却见殷烁坐在主位,其他人也早就到齐了。
“重大消息。”殷烁看见他们几个人来,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下来,得意洋洋道,“我找了一天,终于在定国寺的后山发现了一只躲藏起来的女鬼。”
“她说,当日寅时只看见静慈主持悄悄潜入了大雄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