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影阁,正殿内。
“崔挽她们还没有消息吗?”景江明坐在座位上,烦躁地抓了抓头。
他们几人才刚刚离开定国寺,辛鹤云那边便传来了崔挽她们遇刺的消息。如今情况不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崔挽她们不是无力自保的小孩,与其在这里干着急,不如趁机交换一下情报。”与景江明的焦急不同,同属仙族的薛炜,陈淑仪,夏嘉敏,易行一却显得格外冷静。
“我说,这事不会是你们四个干的吧。”殷烁探究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眼神中闪过丝丝寒意。仙族内部怎么闹他管不着,但要是因此耽误了古地试炼,他们几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仙族八大家历经这么多年,期间也是暗流涌动。千年前的仙族混战不是你杀我父母就是我灭你妻儿,如今更是两大阵营对立,偷袭这种事眼前这四个人还真做得出来。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若是我们真的出手,你觉得光凭人族能这么快就发现他们遇刺的事情吗?”易行一嘲讽笑道。
“在这里等消息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几个出去找找?”景江明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外冲,还没出门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没想到出一趟门有这么多人挂念我们啊。”裴绪明捂着被撞痛的肩,龇牙咧嘴地说道。
几人皆衣冠完整,身上的伤口也不严重,完全不像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样子。
“今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殷烁见几人安然无恙,彻底安下心来。
“路上碰见几个刺杀郭旭的小啰啰而已,只可惜那些人遇上我们了。”
景江明还想再问,、原本要向人皇复命的郭旭此刻却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出事了。”郭旭直视着崔挽几人,说话间还喘着粗气。
“禁军在山崖间一个刺客的尸体上搜出来太子的印信,不久辛鹤云就在东宫搜出了一支私兵。”
“圣上大怒,太子被废入狱。”
窗外,一声惊雷,惨白的闪电照在每个人幽深的脸上。
……
雨一直下。
偏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沈霁和裴绪明的房间此刻过于冷清,几人围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我不相信这件事是太子做的。”崔挽率先打破了沉默。
太子和他们无怨无仇,如今又是多事之秋,谁会蠢到在皇家古寺旁刺杀朝中重臣和仙族使臣呢。
“可易行一说的也没错,若是他们动的手,我们恐怕难以全身而退。”裴绪明瘫倒在床上,有气无力道。
“我看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拉太子下水罢了。”蒋清摇摇头,低声说道。
熟悉的沉默再次重现,刺骨的寒意从几人心中弥散开来,佛珠的线索一点也没有,如今又被牵扯进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无论如何,人族的皇位之争我们绝对不能插手,早日找到佛珠,我们也早日离开这皇宫。”沈霁不容置疑地开口说道。
“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大理寺找那两个看守。”崔挽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站起身来,“今天忙了一整天,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推开门,院内一片漆黑,借着月光,崔挽低头看向掌心。
白日里沈霁虽用衣袖把她手上的灰擦掉了,当掌心处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想起侧屋门口好像放了个蓄水缸,崔挽抬脚便向屋后走去,行至半途,却见那门口站着个人影。
“你是何人?在那里干什么呢!”
侧屋无人居住,现下又是深夜,崔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又想起秉昭并不在自己手上。
“禀仙使,奴婢是奉命来送东西的。”那人似乎是白日里洒扫的宫女,此刻正缩在墙脚处。
“何人命你来的,都送了些什么东西?”
“是,是裴公子,他让奴婢每日送些笔墨到这里。”
裴绪明要纸墨做什么?崔挽思索了片刻,忽地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口气后道“既然如此,麻烦你以后也送些笔墨到我房间里。”
……
与此同时,勤政殿内。
明谦怀望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皱,直到内官提醒,他才抬起头来。
“陛下,慈安公主到了。”
“嗯,让她进来吧。”
明谦怀刚刚将那封密信烧毁,便见明晴霄推门而进,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接着便直挺挺地跪下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明晴霄细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瘦削的身形也因为寒气而微微发颤。
温顺,怯懦,胆小,多病,似乎是一颗完美的棋子。
“慈安,你近日身体如何呀?”明谦怀语气温和,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
“劳烦父皇记挂,慈安还是老样子。”
“朕这么多孩子里,就你身体最弱,从小到大,父皇最担心的就是你啊。”
望着高台上那人一脸回忆过往的表情,明晴霄低着头不由得嘲讽一笑。
“慈安啊,你太子哥哥做了错事,现在被关在诏狱里一整天都没吃饭了,父皇想麻烦你给他送点吃的东西过去。”
明晴霄站起身,接过内官递过来的食盒,笑得温婉。
“能帮父皇解忧,慈安义不容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