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巨大威压,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祁解的攻击尽数反弹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巨大的冲击让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似乎都被全部击碎,口鼻都喷出了乌黑的血。
而九楚长老的动作也顿时僵住了,他脸上的怨毒与杀意都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跄地,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宗……宗主。”
“够了。”
一个平静却冰冷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清晰的如同耳语:
“连一个小子都打不过,你吞噬的道法都去哪了?”
“我……我……”
风九楚的声音抖如糠筛,他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素遥艰难地睁开眼睛,从墙边撑起身体,小腹处的伤口依然撕裂,浸透了灰色的素衣,可纵然如此,她还是强迫自己抬起眼皮,看向那微微扭曲的空间之后。
来人正是信淙宗宗主,玄阳明。
“宗主……宗主息怒……”一旁的风九楚还在解释,只是声音的抖动,实在叫他的解释太过苍白,“是属下无能,但属下只是想……”
“闭嘴。”
玄阳明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那两个字轻轻飘下,却叫风九楚整个人都萎靡下去,连跪伏的姿态都难以维系,只能痛苦的瘫软在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狼藉的现场。
当掠过昏迷不醒的明落时,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停留,仿佛明落只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直到他的视线最终触及周素遥的脸庞时,他的眼眸深处,才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玄阳明缓缓开口,“很像她。”
周素遥浑身一颤,梦魇中宁青圭的抚镜低语,以及她决然踏入清辉殿的画面在脑中轰然炸开。她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气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着那点刺痛保持清醒。
“像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你百年前亲手献祭给道默行的容器,宁青圭吗?”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祁解猛地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骇。风九楚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呻吟都止住了。
玄阳明脸上的平静终于露出了一丝被打破了的裂痕。那并非怒意,而是一种被打扰了沉思的不悦。
“你知道的,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多。”
他微微抬手。
“呃……!”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巨力猛的攥住了周素遥的喉咙,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窒息感在一瞬间降临,连小腹处的撕裂伤所带来的疼痛也变得遥远。
“放开她!”
祁解怒吼着,下一瞬,一道寒光闪过,屋内瞬间安静。
“蝼蚁。”
玄阳明的目光重新落回被无形之力扼住喉咙的周素遥脸上,他的目光中,是一种带着着魔般的专注。
“现在你可以继续告诉我,”他的声音冰冷,“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关于青圭,关于……道默行?以及……你还知道什么?”
周素遥的瞳孔因窒息而放大。意识在模糊的边境时,她对上眼前老者探究的眼神,反而叫她在巨大的谜团与濒死的交织中,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她还有这么多谜团没有搞明白,老天爷绝对不舍得杀她。
既然她没死,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就在她试图将灵力汇集至指尖之时,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忽然从一旁传来。二人看去,看见的,便是明落用祁解的剑,狠狠戳穿了风九楚的心脏。
是明落!
她已不知何时醒来,双手微微颤抖着,胸口猛烈的起伏着,而她的脸上和衣服上,都是飞溅的鲜血。
甚至还有些许鲜血,飞溅进了她的眼睛里。
可这一切,在玄阳明灵力的绝对压制下,显得一切都终究只是螳臂当车。
玄阳明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她下一招朝自己刺来的剑锋,甚至连手指都未曾抖动,一道无形的法力便如同冰封一般锁住了她的动作。更可怖的是,她锁骨之下的红色印咒发出了骇人的红光,紧接着,她周身的灵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道咒印彻底吸收。
明落的嘴角流出鲜血,眼睛也缓缓闭上。
而她身上的血污糊成一片,早就不知道属于谁。
“不——!”
周素遥目眦欲裂,着扭曲着身体,哪怕她已知这一切都是徒劳,可依旧试图挣扎着,祈求着最后的一点生机。
玄阳明看着她这求生不得的样子,冷冷地笑了,他的靴底踩过碎裂的木渣,最后停在周素遥的面前,居高零下的看着她。
“徒劳的反抗,”他的声音毫无波澜,“百年前如此,今日,还是如此。”
“对了。”他又道,这回脸上终于带了点戏弄人的笑意,“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只不过呢……”
他朝周素遥伸出手掌,掌心内,一只传音麟雀早已昏死。
“定然没有结局的反抗,从一开始,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再度轻轻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之中,没有一点儿的温度。
“那就,一起‘回’信淙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