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还要给份子钱——
危涞开始摸口袋,找遍浑身上下,脸红地摸出两个硬币,她摸摸鼻子,张开手掌。
两颗圆滚滚的硬币躺在掌心,略显寒酸,旁边的助理没忍住笑出声,被老板瞟了一眼后咳了两声重新回到“我很专业”的模样。
程知聿没有收她的两枚硬币,危涞窘迫收回手。她另一只手抓着那只纸袋,不知道该不该交还。程知聿注意到,说:“我太太知道我和危小姐的交情,特意选了条围巾要我转赠,危小姐还喜欢吗?”
“她吩咐我嘱咐你:这里的冬天很冷,不穿多点很容易感冒。”
他一口一个我太太,一口一个危小姐。
轻易地为几人的关系做好排序。
危涞打算交还围巾的手又放下来。
她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浓重。
“......替我谢谢她,我很喜欢。”危涞鼻子酸了一下,紧咬着牙,“你太太是本地人?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的妻子为什么要关心她,为什么要主动送丈夫的前女友礼物?
电梯重新在本层楼停靠,“叮”一声开门,程知聿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嗯?是。”
“你也说是过去的事情,我太太不在乎这些。”
他主动给两人的关系划上删除线。告诉危涞他有一个温柔体贴的爱人,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和危涞截然相反。
“我还有事,危小姐要叙旧的话下回家里见,我喊她多准备几个菜,你们慢慢聊。”程知聿准备离开。
危涞拦住电梯门,程知聿看着她挡门的动作,眉心挤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还有事?”表情不太高兴。
“我还是想请求程总能给我一个机会——”她话还没说完,程知聿身后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材料。
“这是风险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从多维度进行考量,评估结果认为危小姐不是最佳的合作伙伴。”助理见她还不死心,举起这份材料。
危涞脸一僵,她看见评估报告显示上用加粗字体标上一个大大的C。
羞辱人也不是这样羞辱的,她从小到大学业报告单上就没写过C!
危涞气得发抖,勉强维持体面,“劳驾,我能看看这份报告吗。”
得到上司的准许,助理递出报告。
危涞捏着报告,气得站不住脚根。
挫败感无孔不入,她抓着记号笔字字涂改,不可置信自己居然输给了吴瑞,论出身、学历、长相,她哪点不比他强?
三年过去,程知聿的眼睛是瞎了吗!
居然还给她评分,危涞越想越气,满脸通红,额头冒出虚汗,手脚发冷,上半身又热得像火炉一样。
用手背一试,果然是发烧。
人处在伤病中越显脆弱,危涞裹紧羽绒服,脚步虚浮走出酒店。
都怪程知聿乌鸦嘴,他生病了有人照顾,她又没有。
危涞小声嘟囔,仿佛丢进醋缸腌了三天三夜。
她记得,酒店旁边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危涞走进药店,把情况和店员说明,声音有气无力,她强调:“越快退烧越好。”
两只手同时把药推向收银,一只纤细白皙,另一只指节匀称,无名指上戴着钻戒。
程知聿先注意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危涞,看向她手里的药,不动神色地拧眉,“又见面了,危小姐。”
危涞“呵呵”笑,“是啊...好巧......”
“程总也来买药?”危涞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他拿着的药盒,润喉糖?
程知聿推向前付款,“她喉咙不舒服。”
危涞吸吸鼻子,鼻音更重,心想:原来是给老婆买药,大老远跑来这,真是好男人。
头晕得难受,危涞只想喝了药回去休息,“那下次再见,程总邮箱号没变吧?我还是想再争取——”
她烧得话都说不清楚,程知聿打断,语气冷漠,“我不在休息时间谈工作。”
“哦,那你把工作时间发我一份,我到时联系你。”
“......”
程知聿不回答,危涞把手缩进衣袖里,溪江天气多变,这一会儿外面就在刮风。
“...你吃饭没有。”
“啊,还不饿。”危涞刚说完,狼狈地捂住肚子。
那人像叹了声气,也许是风太大,危涞听不清楚。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这句话危涞扎扎实实听进耳朵。
她打起了精神,讨价还价,“一个忙换一个忙?”
程知聿无奈,想笑,“可以考虑。”
危涞跟着程知聿上车,非常有眼力见地爬上后排座椅,抓着安全带好奇宝宝一样左看右看,啧啧,发达了就是不一样,这车,这内饰。
她把头靠在玻璃上,睫毛耷拉。
不过......
程知聿和妻子吵架,让她这个前女友开导,怎么想都很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