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腕骨更加突出。
仇华红了眼睛,气得胸口疼,第一次对乖乖儿发了火。
危涞不哭也不闹,听话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想要牵强地笑,本能反应却快她一步抱起垃圾桶。
仇华抓着手帕擦泪。
朗岐山离世的消息掀起风浪,传遍业内人的耳朵,程知聿也不例外。
他作为上司随从前来吊唁,远远就发现人前穿着丧服的短发姑娘,双肩怂着,袖口空荡荡的垂下一截,他的眉皱了一下。
又瘦了。
丧服在她身上又宽又大,皮和骨紧紧贴着,双目无神,只是呆愣愣地盯着前方。
危涞像是发现身后的目光,转头,目光空洞,又愣愣转回去。
人来人往。
她什么也没找到。
程知聿这才从人群中侧身,他下意识觉得,危涞不想在这种情景下见到自己。
她一直活得细致金贵,小到吃穿用度都要挑最好的,在他面前也永远是最美好的模样,她不会愿意现在见到他的。
想着。
眼中消瘦的身影忽然向一边倾倒,他迅速上前,双手一揽,将人揽入怀中。
——
这天是周五,危涞在医院住下的第三天。
小姨讲她的病房里没点人味,手里拎着保温桶,拖着两只煤气罐罐撞开门,祝明晞背着小书包进门,看见病床上的人,嘴巴一垮,有点想哭。
祝明晞扑进妈妈怀里,带着哭音说姐姐变得不漂亮了。
危涞闻言,侧头,轻轻把自己凹陷的脸颊藏进头发的阴影里。
气氛冷硬。
危景娴气闭,揪着女儿的小啾啾,小声道:“净给你妈添乱!”
祝明煦从果盘里抓了颗葡萄,奇怪,“咦?”
他的小脑袋瓜左想右想,终于发现房间里少了个人。
他挠挠头发,嘴里含糊不清。
“姐姐素不素被骗呐?”
他老妈爱看的黄金八点节目档都是这样播的!
漂亮阿姨生病,帅叔叔都是要陪在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的。
但姐姐的病房里却没有人。
她的男朋友不合格!
祝明煦想。
危涞顿了顿。
……
她主动约程知聿见了面。
眼下的青色被遮起来,坐在阳光下,袖口露出洁白的手臂。
状态看起来好了些。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程知聿笑笑,“你先说。”
危涞漫不经心地搅吸管,“我们分手吧。”
程知聿皱眉。
危涞抬头,直截了当地闯入那对眼眸,“我们分手。”
语气没有半点玩笑成分。
他的眉眼染上愠色,盯着眼前人镇静的眼睛,“危涞,你想清楚。”
他等待着这通电话。
“我很清楚,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楚。”她依旧冷静。
“理由是什么?”他低头,唇边有一抹不易发觉的苦笑,“我哪碍着你了?”
他只是静静等着。
危涞很平静,平静到程知聿以为他们俩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你很好。”
“那理由是什么?”他不接受含糊其辞的答案。
危涞终于再次望进他的眼中,“反正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早晚都得断。”
“谁和你说早晚都得断?”
危涞笑了一下,“我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合伙也会拆伙,结婚还会离婚。”
她接受不了。
她不想看着自己爱的人,爱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反正最终都是一样的答案,我们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你觉得我们没有以后。”
“是。”就像在陈述代理人的诉求,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你不用太耿耿于怀,当不了情人还能当朋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风平浪静。
程知聿难得骂了句脏话。
“那当干妹妹也行,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情要找你帮忙。”她往火上添了一把油。
“我缺妹妹?”程知聿冷笑,望向那双曾经狡黠的眼睛现下却冷漠地不带半分情感,心脏钝痛,明明当初是她主动招惹。
危涞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
“我还有事先走了。买过单了,你愿意坐多久都可以。”
桌下的大掌紧紧握拳。
他脸上是被抛弃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