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涞皱眉，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就被妇人把这可恶小孩拦到自己身后。

“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冲孩子发火。”

她恼怒地看清来人的这双眼睛，微微失神，很快屏蔽掉这点异样，把祝明晞同样往身后藏，厉声问道：“你小孩？”

“有没有上过早教班，这么大年龄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一二三四会写吗？不会写别放出来祸害别人行不行？”

汤容繁被她怼得没话说，只是护住孩子，“小姐，都是做人父母的，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你讲点道理。”

危涞见她护犊子的模样，乐得笑出声。

“我哪里不讲道理？”

汤容繁不在同她争论，只想息事宁人，她低头朝着孩子：“快道歉！”

这女孩终于是不情不愿的，“对不起......”

危涞把不讲道理这套发挥到极致，冷艳地站着。

“不接受。”

“你！——”

妇人被她气得脸红。

程知聿听见动静抱着祝明煦赶来，站在危涞面前，低声问：“怎么回事？”

妇人看见年轻男人清晰的、和自己相似的眉眼，恍惚一二，喃喃念出他的名字。

程知聿顿了一下，当没听见。

危涞才肯定自己的猜想，她去看他的表情，冷笑一声，更加难听的话要说出口被人抓住手制止。

“......”话到嘴边想说不能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程知聿帮祝明晞洗干净手，不去看汤容繁的眼神，蹲下来，“西西想怎么处理。”

他在问祝明晞的想法。

祝明晞哽咽，朝着汤容繁身后的女孩比了一个巨丑无比的鬼脸，擦干眼泪去拉危涞的手。

危涞气得爆炸，左手牵着祝明晞，右手去牵祝明煦，又被人反抓在手心里，怎么都脱不开。

汤容繁看着程知聿另一只手牵着的小孩，欲言又止。

危涞终于忍不住，对着汤容繁，“他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对了。”她抓起祝明晞的手，笑得灿烂，“按道理她还要喊你一声奶奶。”

汤容繁脸色一白。

“程知聿你已经没有管教的机会，这个总要好好教吧。”

上桌的餐食被原封不动打包回家。

危涞甩开程知聿的手，冷笑道：“走这么快做什么？觉得我在欺负她们？怕我说更难听的话让你妈难受？”

程知聿心底叹息，两个小孩在看动画片，投过好奇的眼神。他把危涞拉进房间，“我知道你在为我出气。”

“你觉得没必要。”危涞是笃定的语气。

是了，他们露水情缘哪里比得上他的三五年母子情。

“不是没必要，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太晚了所以就不用说了。你受过的委屈、挨得骂就这样轻飘飘过去了？”她不明白，程知聿真的当这些不存在吗。

程知聿静了一阵。

“我高中毕业那年来京市找过她。”

危涞颦眉。

那年十八岁，他一接到录取通知书，就怀着忐忑的心情买了从溪江到京市的车票，他想让汤容繁成为除他之外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程知聿猜想，她一定会很高兴，会骄傲地告诉别人，“这是我儿子，我儿子考上了名牌大学。”

事与愿违。

他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汤容繁的女儿刚刚出生。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一切都刚刚好。

程知聿还没来得及和汤容繁见上一面，手里写有地址的字条被撕碎。

他再也不去打探母亲的消息。

这是时隔多年的再一次见面。

危涞觉得烦躁，成全别人牺牲自己。总是这样老旧的套路，如果是她，才不会迟迟站在门口不敢踏出那一步，她就要把汤容繁家搅得天翻地覆才好。

所有人都说汤容繁有苦衷，谁替程知聿想过？

汤容繁是好人，程知聿也要做好人，就她蛮横无理，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