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减弱了。
并非那暗影邪物放弃,而是血月的光芒,那泼洒在整个荒芜旧径上的不祥污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淡。
如同潮水退去,那令人窒息的妖异红芒迅速收缩,天空中被遮蔽的、属于冥府本身的幽暗底色重新浮现。那轮巨大的血月仿佛耗尽了能量,体积缩小,颜色也从骇人的血红变回一种沉闷的暗红色,最后彻底隐没于厚重的冥雾之后。
血月,过去了。
随着血月的消失,洞口那邪物的咆哮也带上了几分焦躁和不甘。它似乎极度依赖血月的力量,光芒消退后,它的形体都变得模糊了几分,对那古老入口禁制的冲击也越发无力。最终,在发出一声充满怨愤的长嘶后,那庞大的暗影缓缓退入荒芜旧径更深的黑暗中,消失了踪影。
威胁暂时解除。
洞内,佛系严宇腌对洞外的变化似乎毫无所觉。他依旧盘膝坐着(不知何时自动调整成了打坐姿势),低垂着眼眉,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怀中那缕微弱闪烁的残魂上。
那残魂散发出的依恋与悲伤波动,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缠绕着他佛系状态那“万般皆空”的心境,试图将什么东西从深水之下拖拽出来。
他眉头微蹙,面上那超脱的平和与慈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真实的困惑。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与他之前佛系宣讲时的疏离感截然不同)虚触那缕微光。
“熟悉……”他再次喃喃自语,语速缓慢,却不再有那种刻意为之的禅意,“为何……会熟悉?此执念……缘何而起?指向谁?”
他感觉脑子里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温暖的琉璃,很多东西看得见轮廓,却触摸不到实质。他知道自己应该认识这缕残魂,知道这“熟悉感”必有来由,但具体的记忆、情感,都被温和地阻隔在外。
这种状态很奇妙,不像“迷失的羔羊”那样彻底的空茫,也不像他平日那样冰冷锐利,而是一种……懵懂的、半梦半醒的平静。外界的危险褪去,内在的冲突因血月消失而缓和,只剩下这缕残魂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淡淡困惑。
实习马面和阿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双双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虚脱。
“结、结束了?”实习马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恢复寂静的洞口,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严宇腌,“严哥……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严宇腌(佛系困惑版)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有些放空,但少了那份刻意的高深莫测。他看了看实习马面,又看了看阿指,偏着头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比之前正常不少,但仍带着点慢吞吞的调子回答:
“嗯……尚可。就是,有点……晕。”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忘了许多事。你……是谁来着?”
实习马面:“……”得,还是没完全正常。但至少不说施主和阿弥陀佛了!
阿指凑过来,三个鼻子同时嗅了嗅严宇腌,尤其是他怀中的残魂,发出呜呜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