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暴动与雷劫的动静实在太大,即便隔着山林,村里也隐约听到了轰鸣。
不知道范无咎用了什么说法,反正村民们都认为是一场可能引发山崩的地动,而他们几人阻止了灾难,楚翊风和苏墨尘还因此受了伤。
所以他们送来了这些家畜,一来谢他们救了妞妞,二来谢他们阻止山崩。
楚翊风原本有意还回去,又觉得这生机勃勃的样子挺有趣,就想等苏墨尘醒来给他看看。
一只雪团似的小绵羊慢悠悠晃过来,走到苏墨尘旁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苏墨尘蹲下身,摸了摸。
小羊毛发蓬松柔软,又在阳光下晒得暖融融,手感很好。
楚翊风在旁看着他:“喜欢吗?”
“嗯。”苏墨尘应了一声,又摸了两下才站起身,“还回去吧。”
牛羊这种牲畜,对村民们来说应该挺贵重的。
楚翊风没立刻应声,只挑眉望着他。
苏墨尘随便找了个理由:“没人会养。”
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睫微微垂下。
半晌,才听见楚翊风轻轻笑了。
“好。”
漓玥上蹿下跳,总算揪住了那只公鸡的翅膀,一抬眼正好看见并肩而立的二人,立刻嚷道:“哇,苏组长,你醒啦!”
周婉闻声回头,看到苏墨尘眼睛就是一亮,丢下手中磨了一半的刀,三步并作两步朝苏墨尘这边过来。
漓玥把鸡塞回周婉准备好的笼子里,一溜烟就往外跑,声音远远飘来:“苏组长重病初愈,我去山里逮点野味给他补身体!”
范无咎:“……”
谢必安:“……”
人家是血族,你确定是要给人家补身体,不是给你自己打牙祭??
周婉手圈成喇叭,赶紧回头朝他喊着点菜:“要山鸡和野兔,山鸡熬汤,野兔烧烤,人间美味啊!”
“知道啦——”
周婉转身凑到苏墨尘身边:“苏组长,你怎么样?都怪楚队没把你照顾好!你要不要考虑下还是和我在一起吧?”
苏墨尘看向她,平静道:“抱歉。”
周婉捂着心口,尖克制着尖叫原地跺了跺脚,还转了两圈——
啊啊啊!苏组长好认真地在和她说抱歉啊,他怎么能连拒绝都这么好看!!
楚翊风一手揽过苏墨尘把人往回带了带,隔开周婉,“尸毒清了?舌头不麻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婉却莫名打了个寒颤,撇撇嘴小声嘀咕:“姑奶奶我恢复得快嘛~老男人羡慕不来!”
楚翊风淡淡瞥她一眼。
周婉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我闭嘴。”
寄人篱下就是这么卑微!
堂堂楚队,特么还两幅嘴脸,看看对着苏组长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啧啧!
她眼神幽怨,天晓得这男人居然公报私仇,解毒药里不知加了多少黄连,苦得她舌根发麻,还不能不喝。
周婉委屈巴巴看苏墨尘,那意思,他欺负我!
苏墨尘:“?”
周婉泄气。
楚翊风见她眼神还在往苏墨尘身上飘,微微眯了眯眼。
就不该连夜给她收拾屋子让她住下,有这时间陪苏墨尘休息不好吗。
随即又微微蹙眉,周婉的恢复速度确实快得不正常,但她除了看起来精力过剩,倒也没有其它异常。
楚翊风和不远处的范无咎对视了一眼,后者也刚从周婉身上收回视线,两人都从对方神情中看到了相同疑虑。
傍晚时,漓玥带着周婉拎着打到的野味去河边清洗。
鸡鸭牛羊都被退回给了乡亲们,甚至还把逮到的野鸡也分了妞妞家两只,毕竟孩子和老人才是真正需要补身体的。
夕阳下,苏墨尘和谢必安在蓝花楹树下挖楚翊风早年埋下的酒坛。
两人没用术法,就拿着花铲挖土。
楚翊风和范无咎也不催促,靠在廊下看他们一铲又一铲挖得挺小心,似乎怕碰坏酒坛。
范无咎忽然开口:“之前就想问你,你身上的封印在此之前就有了松动的迹象,你用过雷电之力?”
楚翊风:“在一个岛上用过,不会对周边造成影响。放心,我有分寸。”
范无咎叹气:“你身上的封印我都快数不清叠了多少层了。力量再涨下去,我也不知道还能压住几回,且用且珍惜罢。”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奇怪的是我见你进境确实在长,力量却没有要紊乱外溢的迹象。”
楚翊风心下一动,想到了喂给苏墨尘的血,或许是因为血中带走了一部分能量?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看向不远处的苏墨尘。
范无咎瞥他一眼:“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可怕吗 ?”
楚翊风扭头看他。
范无咎朝苏墨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要吃人。”
楚翊风:“……”
范无咎挑眉:“怎么?你们还没有双修过?我看他也并不排斥啊。”
楚翊风:“是我的问题。”
范无咎:“?”
难道……这是憋了几百年终于憋出什么隐疾了?
楚翊风:“……”
楚翊风:“你这什么眼神?”
范无咎:“怀疑你行不行的眼神。”
楚翊风闭了闭眼,似乎克制了一下想揍人的冲动,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沉静。
“我想和他结契。”
范无咎了然,结契时灵力越精纯强盛,对方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楚翊风身上的封印层层叠叠,一旦解开,力量必将暴涨。
难道他是打算解开封印之后再双修结契,所以才会一次次试探着动用雷力,哪怕明知会冲击封印?
范无咎沉默片刻,正色道:“有件事情我本不打算和你讲,不过现在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楚翊风没说话,静静听着。
范无咎:“我上次回去之后,特意找阎君大人查了你的前世。”
楚翊风眉梢微动,依旧没说什么。
无论前世如何,其实都与他现在无关了。见范无咎神情似有凝重之色,还是配合地问:“查到了什么?”
范无咎一顿:“……什么都没查到。”
楚翊风:“什么意思?”
范无咎:“字面意思。三生石上关于你的记载一片空白,就像你是凭空而来。”
楚翊风静默。
范无咎接着道:“三生石是上古神石,冥府尚不存在时它就在了。名为三生,能追溯的却远不止三世。连它都映不出你的过往,那便只意味着一件事—— ”
他抬眼看向楚翊风:“你的存在凌驾于三生石的规则之上。”
楚翊风眸光微凝,良久,只低声道:“我知道。”
范无咎一怔:“你知道?”
楚翊风的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苏墨尘身上。
“我是当事人,对于自身异于常理之处多少有些感知。”
范无咎更惊讶了:“即便如此,你还是执意要与他结伴侣契约?”
“不是伴侣契约。”楚翊风似乎磨了下后槽牙,下颚线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是共生契约。”
范无咎疑惑:“为什么?伴侣契约不是更合适?”
不仅可以让双方在床笫之事上更为契合,也会更有利于双修进境。
楚翊风:“他太乖了,我怕控制不住。”
范无咎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了楚翊风说的什么。
范无咎:“……”
兄弟,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血族暴君,审判团的副团长,战力爆表,还敢直接硬抗天雷的狠人,乖?骗鬼呢?
但楚翊风的神色太正经,他一时不知道这人是在无意识得炫耀,还是在宣告不再掩饰的占有欲。
范无咎表示佩服。
不愧是清心寡欲了几百年的剑修,就是这反弹起来似乎有点凶啊。
哦,大概也是没什么见识,可能还有点瞎。
这滤镜还能再厚点?
范无咎心里啧啧两声,又道:“你想好了?共生契约一旦缔结,或许你就再也无法回归那个位置了。”
楚翊风反问:“你觉得我留恋那个位置?”
范无咎转念一想也是,就楚翊风这性子确实不像是会在乎那个位置的。
否则当初在冥府时,哪还有其他阴帅的事,怕是他一人就可以号令全军。
而且他若是留恋神位,恐怕压根儿就不会来人间。
范无救耸耸肩:“好吧。”
然后就开始翻自己的乾坤袋,掏了两个小册子塞到楚翊风手里:“喏,这个送你,就当是提前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楚翊风低头一看,封皮无字,随手翻开一页——
双修功法。
又翻开另一本,龙阳秘笈。
楚翊风:“……”
哪个正经人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