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风转身一跃,便从几人眼前消失。姬池九和云秋茴都累了,再打或许就要落下风。
江知行也重伤,再一次恐怕也扛不住。
几个人都默许姬清风现在停手对自己是最好的。
几人倒是默契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火苗慢慢吞噬掉建筑的最后一块地方,直到能烧的地方全部烧掉,火苗自己灭掉。此时天已经傍晚了,仅剩的火苗扯着脆弱的身子在灰暗中发着微弱的光。直到最后一点火光无力垂落在地上,摇曳过后忽被一缕最不起眼的微风吹灭。
云秋茴道:“真是叫他死的太容易,太舒坦了。他死的,还没有我姐姐死的惨。”
“至少是死了,死了就好。若是活着,还不知会有多少人在他手下惨死,也不知道,他和姬清风勾结,手底下的魔物正在天的哪一方作恶。他死了,这些便能少一些。”
这里终于沦为废墟时,再也没有罪恶的火光。
几人这才缓缓离去。各自回了自己该回去的地方。
江知行回了剑来宗,江子书正因他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正担心。看见他站在书房门口,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
“得亏是回来了。师兄听说那一片浓烟滚滚,魔气四溢,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听说那姬清风也在,是不是?”
江子书看着他衣服上的血迹,四处寻找伤口,刚一拿起冰凉的手,便看见一个可见白骨的口子。
“怎么划这么深?”
“杀他,理所应当的应该是个让人激动的事情,可大家都很镇定。”
“怕是因为,拨云见日后,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吧。”
他说着便转身去找绷带,江知行便躺倒在软榻上,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十分疲惫。本来还想硬撑到江子书给他包扎后,他好回去休息,结果一躺下,眼一闭便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直到脸边有着平稳的呼吸。温热的湿气弄得他痒痒的,正疑是谁,睁眼却瞧到时楚林栖。
楚林栖脸边有一道划痕,像是剑伤。他立马伸出手去抚摸,担心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林栖一把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姬清风昨日回去,像是疯狗一样闯进魔宫。虽未伤到,但弟子察觉他明显不如之前了。他丧心病狂的驯化魔物,用的是他自己的力气,本来便是人,有朝一日终会躯体腐烂。但他的力量,仍旧是无法比拟的存在。弟子想,何时将他了结了。”
江知行撑着身子坐起来,勾住了楚林栖。把脑袋贴在他的胸膛,道:“你没伤到就好。若是受了伤,真是叫为师担心死了。”
“师尊才是真的要弟子心疼。这旧伤还没好利索,就有新伤了。”
江知行笑着。却听见有人敲门,楚林栖刚起身准备躲起来,外面却响起江子书的声音:“别藏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来找你师尊大可不必这样偷偷摸摸,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音刚落,便传来李悠然的声音:“江宗主说的什么意思,难道是什么不好的人?”
楚林栖停了脚步,给江知行披上了衣服。随后江子书便带着李悠然进来了。
李悠然满脸笑意,昨日的样子不再。江知行打心里高兴,叫道:“娘。”
李悠然看看站在榻边的人,对他温柔地点了点头。在看到那一双眼睛时,却愣住了。
她装作没事,转头对江知行说:“让娘瞧瞧你的伤怎样。”
“已经包扎好了,不必担心了。”
“那就好,要是你愿意,能到家里住段时日么?”
“孩儿想想吧。”
李悠然对他莞尔一笑,又转头对着楚林栖说道:“你也可以来。”
这一句给楚林栖说的不好意思,便向李悠然行了个礼:“多谢夫人。”
“我瞧你眼熟,你家在何处?”
“我从小在寺院长大,无父无母。”
“身上可曾带着什么物件。”
“是有,恐怕早已没了。”
江知行看他一眼示意道:“在那张桌子左侧的抽屉里,林栖你去拿吧。”
楚林栖到那里取来了拨浪鼓,交到李悠然手中。
那鼓面虽已破掉,漆面也快掉光了,李悠然拿在手中,却格外的熟悉。
李悠然激动地站起来:“就是你。”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李悠然转头跟江知行说:“你可曾记得,娘昨日说,姬池九和云春芷的孩子是我抱走的。我将他抱到寺院,留在他身上的便是这只拨浪鼓,这花纹没有错,就连刚刚见到他,我便觉得他眼熟。”
她转身拉起楚林栖的手:“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
楚林栖闻言看向了江知行,江知行还在震惊,心道缘分真是微妙。
“我确定,孩子是我抱出去的,你的师父可是慧空大师?”
楚林栖更是一愣,点头道:“正是。”
“那便更错不了了。我这一辈子,就做过这么一件值得说的事,还做成了。”
李悠然激动地把拨浪鼓塞进楚林栖手中,“拿好了,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多谢。”
“这是好事,你们可要高兴些。”
李悠然一手抓着江知行的手,一手抓着楚林栖的手。
“想不到,我和云姐姐未完的缘分,竟在你们身上延续了。这是缘分啊。”
江子书道:“双喜临门,今夜要不然在这里庆祝一下吧。”
李悠然道:“那劳烦江宗主了。”
江子书行礼之后,便走出去了。
李悠然看着他们,像是有很多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