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不能明白它的逻辑,只觉得它的想法实在太恶心。
悲堂镜不管自己正确与否,一门心思的恨上了江知行。
满身的裂痕难以复原,它便用着这幅身躯,来跟江知行打斗。而它的武器,便是周围一动不动的镜子,若是手上的剑被打碎,它就再换一面,直到周围的镜面所剩无几,它才有一丝紧张。
看江知行身上仍然不染一尘,悲堂镜逐渐有些怀疑自己。它道:“我明明是受了姬清风的熏扰,为何打不过他?”
江知行听见它低声的自言自语,笑道:“姬清风?”
被他听见,悲堂镜是完全没预料到的,它抬眼看向江知行,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停止后,它道:“与我同时被魔气熏染成魔的,还有他身边的一柄匕首,可如今匕首都成了腕儿,我却在尘世中追情逐感浪费了那么些年。这样一看,确实是我傻的可怜,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江知行道:“其实也没那么失败。你至少没有被人追着喊打喊杀,也过了那么长时间的清净日子不是?”
可悲堂镜并不理会他,而是反应过后,朝着江知行冲了过来。
江知行闪身躲开,看着悲堂镜的侧面,忽而举剑砍了下去。剑刃碰到镜子边缘的瞬间,整面镜子瞬间破裂。
一时间,白光迸发,周围亮如白昼。
江知行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用手挡住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悲堂镜破碎的身体站了一会儿,随后便失去力气般倒在地上。
其碎裂爆出的碎片混杂着强大的魔气,毫无差别的射向周围,花草树木不能赦免,江知行更别提。
几块小小的碎片之间穿过他的身体,带着血液继续射到身后的石砖上才停止。
江知行捂着最大的伤口,摇摇晃晃后,吐出一口鲜血。他面白如纸,看着不远处一撮碎片,心里激动起来。
身上的伤口中不断的溢出鲜血,因被魔气沾染,不能短时间内消除,轻微的魔气便在他的血液中横冲直撞,若是再不疗伤加以干预,恐怕这默契不肯轻易离去。
于是江知行便转过身,缓缓地走出院门,回到街上。
此时已是深夜,路上除了铺了层清冷的月光外,什么都没有,家家户户都闭门灭灯。
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家亮灯的医馆,他便捂着胸口走了进去。
终于是到了亮堂堂的地方,他在里面刚一坐下,便有人边过来边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我们要闭店了。”
但看到他雪白的衣物上沾着血,嘴角下也沾着血污时,声音戛然而止。
来者是个老头,眼皮耷拉,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没睁眼。
“公子这是?”
他断然不是邀功的主,便说:“遇见了点事儿,不小心弄的,你给看看吧,多谢。”
“魔物吗?”
“嗯。”
老头按住他的脉,闭上眼睛,摇头晃脑。随后便道:“皮外伤,不过你这灵气有些混乱,里面恐怕有魔气影响哦。”
江知行抬眼看医师,这不是个平常的人。他道:“我知道。”
医师搀扶他起来,道:“走吧,到后面来,给你包扎后,你就能休息了。”
江知行闲聊起来:“融我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医师笑道:“我这医馆十里八乡都出名,我叫张宋,大家都叫我‘医仙’!”
江知行道:“你为何知道魔气?”
“过往行人那么多,找我疗伤医病的这么多,还不能道听途说?而且我儿子就是修士,他在家时常常叭叭这些东西,我听着听着就知道了。”
“嗯。”
张宋满是皱纹的手一把扯下江知行的衣服,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仔细地涂上药粉。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年轻时丧妻,带着我儿子,又做爹又当娘的把孩子拉扯大。这不孝子,不知哪一根筋搭错了,说要去当什么修士。我骂他是个毛头小子,跟我老夫学一辈子医又怎样,他偏不。我早说他技艺不精,就是个喽啰,结果他一赌气去了就没回来。”
“如今不知身在何处,我这身体啊,是越来越差了,他个不懂事的,竟一次都没回家。”
江知行沉默着,张宋或许是在欺骗自己,他接受不了儿子可能离去的消息。
张宋虽年老,可手上功夫却很灵活,他只是说话的功夫,便缠好了绷带。
“好了,这几日不要沾水啊,多注意。”
他说完起身便走了,关了大门,吹了医馆里的灯,动作麻利,不给江知行一点反应的时间。
当他反应过来时,面前就只有一阵漆黑,和窗纸外的一轮月光。
江知行半裸着身躯,坐在榻上,双手掐诀,口中念咒。
很快一股强大的、纯洁的力量便从头到脚的在他体内游走,将魔气一一击碎驱赶出去。
他睁开眼睛,全身已经十分轻松。身子一歪便躺在榻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