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驷满脸脏污,脸上满是黑色的烟灰,眼泪又与烟灰混在一起。
他盯着江知行,恳求道:“你能陪我去找我爹和兄长吗?”
江知行什么都没有问,点头后就跟南宫驷一起走。南宫驷崩溃的情绪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像是一方炸药在面前放着。
原本优美的宗门中成为一片火海,繁杂错综的亭台楼阁中火光窜天,许多黑团从里面陆续飞出。
四周的房子里窜出来的火苗像是恶魔一般想要夺去两人的性命。
一路上四处躺着的尸体明确的诉说着明确的惨状,地面上四分五裂流动的血痕割开往日的宁静。
江知行一直抓着南宫驷,面前的景象太过惨烈,他担心南宫驷会接受不了。
当走到南宫峰裘的寝室时,门内忽然闯出两个魔物,南宫驷举剑一挥,面前的魔物瞬间消散。
他浑身的怒气足以将周围的人掀飞,南宫驷的脸正因为怒气而狰狞着。
与其余地方不同的是,这里的火势很小,或者说,这里的木屋没有什么可以燃烧的,星星点点的微火可怜的在黑漆漆的木头的挣扎着。偌大的院子只剩一片空空的废墟,和空气中弥漫着的人体烧焦的味道。
只是四处都不见南宫峰裘的身影,就连外面的尸骨中也看不见。
南宫驷浑身发抖,当走进南宫驰所居住的院子时,他更是双腿发软,只能依靠着江知行的搀扶才能勉强行走。
而大火将能辨认身份的东西烧的一干二净。
身边不断地有黑团窜出,在他们周围环绕着,似乎像是看着他们的笑话。
江知行一手拽着南宫驷,一手持着无名剑在空中挥来挥去驱赶着黑团。又隐去了生人气息,生怕那人还未走远察觉到这里。
南宫驷仿佛有些癫狂,他口中低声又焦急的说着:“快出来啊,别躲着,外面已经没有东西了。”
“我早知如此何必跟你们赌气呢,我真傻,我才真的该死,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南宫驷又不甘心的围着废墟中转了好几圈,才从余烬刨出了南宫峰裘的扳指、南宫驰傍身的匕首和四轮车上的零件,余烬下的东西还发着火光,南宫驷的手指上多了几个泡。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盯着灰烬中的各自的遗物,这都已经说明他的父亲和兄长已经葬身火海,南宫驷的身体重如泰山,江知行也扶不住,南宫驷便摔在了灰烬中。
扬起的灰烬似鸿毛般无力的升起,有丝花瓣般无奈的坠落。
“南宫驷,你节哀。”
南宫驷没有理他,而是把扳指待在手上,又捡起匕首。
清泪落进灰烬中,他便在之后缓缓站起来,朝向江知行说:“身边有人。”
江知行也察觉出来,望向了一边的屋顶,周围的房子中,只有那片屋顶还立着。上面坐着一个人,晨光中印照着那人的脸。清晰的轮廓刚好能辨认出那就是姬清风,他双手交叉摆放在胸前,高傲地俯视着两人,还时不时地朝着江知行眼神挑衅。
姬清风张口道:“南宫驷,是吧?你家人真少,都不够我的这些如饥似渴的人杀的,还没有杀几个,家里就没有人了。他们还没有吃饱,不过可以了。”说完后,翻身下去了,他刻意留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南宫驷气的浑身发抖,头顶的碎发直愣愣的立着。刚准备跟上姬清风,就被江知行拉了回来,一把丢在身后。
南宫驷生气又克制的盯着江知行,他此刻是跌坐着的,而江知行是站着的。
江知行抓着他的衣领朝他吼道:“你着什么急!现在是报仇的时候吗?若是他再动怒,在城中的百姓和来搭救的人随时都得陪葬。为了别人的性命,你能不能冷静点!”
南宫驷双目紧盯着他的眼,道:“冷静?你凭什么要让我怎么冷静?!我的仇人就在面前,我甚至连跟他打一架,慰藉了父亲和兄长未安息的亡灵都不可以吗?!就算是死了,也比现在活着强。”
“南宫驷,我知你心中有气,丧亲之痛难忍,杀亲之仇难报。可如今你应当自保,只要你不死,这仇便有一日得报,倘若你因仇恨而迷了双眼,要与他打,但那可是姬清风。若是一不小心成了他的刀下亡灵,你的仇恨便跟了你下去就无人再记得了,你只有保证自己是活着的。”
“江知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没本事,就应该给你们做陪衬。就应该在面前一些事时,当临阵脱逃的懦夫。就应该无奈的接受所有人强加给我的,而我却不能接受的。是不是就应该谨言慎行,听从你们。从一开始说起,我就不应该赌气而离家出走,那样我至少不用单独留下承受这样的事实和痛苦。”
江知行什么都没说,他静静地蹲下去,把南宫驷扶起来,看着南宫驷的眼睛。
“你现在应该明白的事,是你要尽快整座起来,而不是在这里恨这个恨那个。”
南宫驷逐渐安静下来,他眼角的泪逐渐回了眼眶,他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江知行把他扶起来,拖着他就往外走。
虽然姬清风已经走了,但他留下的魔物还是一样难缠。
南宫驷看看他道:“兄弟,你够仁义。”
江知行无奈地看看他道:“别疯。”
他拖着已经崩溃的南宫驷到了城外的大本营。
红日依旧从东方升起,蝉鸣如约般继续在耳畔聒噪,四处的火点黯淡下去,一切平静如初。
南宫驷在多人的安慰下逐渐恢复了理智,城中幸存的人也都在大本营中休息。
江知行才肯将脸上挂上流下的血擦一擦,独孤竞南则在一边给他拿药,虽然依旧挂着脸,眼神依旧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