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骄阳一回头,一群衣着得体的人闲庭信步而来,身后跟着数名小厮。
“夏大人。”那群人将夏明围了起来。
“夏大人歼灭入城抢劫的贼人,居功至伟,居功至伟啊。”
“是啊,有夏大人在城中,是我等的荣幸。”
骄阳靠在一旁的树上,耳边是谈笑风生的恭维,鼻前是挥散不去的血腥气,天上的流云像是假的,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她自己。
脚下尸横遍野,有人在清理尸体,有人已经成了尸体,有人失职,有人立功,有人饿着肚子,有人互相吹捧。
听了好一会儿没用的废话,终于说到正题上。
“夏大人忙碌了一晚上,我们公爷特意派我们来为大人打理剩下的俗务,以表寸心。”
夏明睨了说话的人一眼:“剩下的俗务?”
那人忙说:“这些安顿庶民的杂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大人劳累了一晚上,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们吧。”
夏明冷笑一声,没再说话,那几人朝夏明拱手后走向一片狼藉的民居区,对着忙碌的人颐指气使道:“土匪的尸体还有多少?抢来的东西在哪儿?清点了没有......”
骄阳对夏明已经不抱希望,问了最后一句:“我说的事,不行是吗?”
夏明面色不悦,本就粗狂棕黑的脸看起来更吓人了,说:“我可以向他们征讨粮食,赈济饥民。”
骄阳嗤笑,这是要谈条件,无非就图那点儿事,要是上天没给她这个本事,都见不着这么多怪诞的事情。
面对夏明的冷漠,骄阳困惑道:“你怎么这么麻木呢?”
夏明在这个年纪已经无法理解年轻人的天真、愚蠢和多管闲事,只觉是个可利用的点,问道:“谁是最后的赢家?”
骄阳抿抿唇,最后的赢家......
“什么是最后的赢家?”骄阳问完,想起史书上的记载,坐上高位且一直坐下去的人,无论是君王还是功臣,是最后的赢家,在这之前,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想到此处,骄阳只觉得无比沉痛,叹道:“知道了又能怎样?”
夏明坦然道:“我只想知道我们夏家谋划那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得了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只要问心无愧,什么结果都一样,可你们......”骄阳缓缓吐了口浊气,轻笑道:“没有人应该知道未来的事。”
夏明道:“天下纷争不断,死伤无数,你就不想避开更多的杀戮?”
骄阳摇摇头,说:“你怎么知道是避开了更多的杀戮,而不是造了更多的杀戮?你拿什么保证?还是不知道的好。”
夏明道:“上天给你这样的能力,你却弃之不用。”
骄阳轻叹:“因为你们这些找我预言的人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说起话来像圣人,做起事来像阎王,稍不留神就被迷惑。”
夏明面色不渝,骄阳耸耸肩,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地方。
大街上依旧空荡荡的,城中不少地方都有被打砸的迹象,好在匪患已经平息,骄阳想不明白哪儿来的那么多土匪,那么多人又是怎么进入都城的?
这昭国实在倒霉,夏家在这里折腾,南阳和北玄也挤了进来,自己也不争气,前路渺茫......
几个人押着满载货物的马车走在大街上,突然一个人从房顶跳下来,挡在他们面前。
“等会儿。”
骄阳思来想去,除了地主官家有余粮,也就土匪手里抄来的那些,正好又在大街上。
护送车辆的人看见有人从屋顶上跳下来,本有些紧张,又见是个女子,且仪容干净、落落大方,提着的心落下,问道:“你是何人?”
“我?”骄阳背着手,说:“我来巡查城中潜逃的劫匪,你们车上是什么东西?”
几人虽疑惑为何有女子巡街,但见她身手敏捷,也没多问,拱手道:“车上是我们平昌伯府失窃的货物。”
骄阳问道:“不是一大半都被运出城了,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彻底落下,说道:“我们府上丢了数不尽的东西,就剩了这么点儿。”
骄阳上前两步,命令道:“打开我看看。”
“这可是平昌伯府的东西。”一旁的小厮带着傲气不满道。
骄阳沉下脸,反问道:“怎么?平昌伯府的马车检查不得?要是进了贼人也别来找人,我们怕是不配沾你们的贵地儿。”
“你!”小厮被气的脸色铁青。
管事眼珠一转,像是猜到什么,连忙笑着将车上的箱子打开,说:“姑娘请看。”
骄阳上前看了一眼箱子,里面全是散乱的金银珠宝。
管事又殷勤地将其他几个箱子打开,谄笑道:“姑娘要是觉得那样东西不对劲,还劳烦姑娘带走细查。”
骄阳扯了扯嘴角:“你倒是会来事,怎么没有粮食?粮食呢?”
管事愣了一下,说:“粮食当然运到粮仓了。”
骄阳直接问道:“粮仓在哪儿?”
“千机卫......那里。”管事怀疑又防备地看着她。
骄阳又问:“什么千机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