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老夫人房里,屋里浓浓的安神香,安静地仿佛没什么人,绕过屏风后才看见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妇人侍立在侧,拱卫着一各五十多岁的老妇人,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看见来人立马从榻上起来,几个年轻媳妇扶着。
老夫人一把抓住花四娘的手,感激道:“恩人,你们救了我的命,救了我的命啊,我那苦命的女儿,怎么走在我前头了。”
老人家越说越激动,媳妇们上前相劝,说着保重自身的话,又提起两个可怜的孩子,这才将人劝回榻上坐下。
骄阳心中叹了口气,花四娘端正坐在下首第一个位子,叹息道:“天灾人祸,都是天灾人祸。”
上面站着坐着的人各个湿着眼眶,花四娘伤感道:“谁承想好好的世道,居然有贼人丧尽天良,半夜入府打劫——”
花四娘住了嘴,老夫人捂着心口面色灰败,花四娘忙说:“幸好我们过去帮忙的时候发现这两个孩子,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说到底是有福气的人家,有上天庇佑,躲过了贼人。”
“是,你们是我们英国公府的大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才好。”老夫人撑着眼皮说道。
花四娘叹道:“我们小门小户没什么好东西,怕怠慢了贵人公子和小姐,不得不将孩子护在怀里赶紧送来。”
说话间,两个孩子换了衣裳被抱了过来,女孩粉衣小髻,男孩蓝衣锦帽,活脱脱两个小仙童,被抱到老夫人身旁,被老人家紧紧搂在怀里。
柳温雅这时对二人说道:“两位恩人就住在府上,有什么缺的尽管说,千万别见外,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花四娘心里不大乐意,她只想拿些赏物回自己家。
骄阳说道:“不必,我还有事。”
花四娘忙说:“家里公婆等着吃饭,我得回家去。”
老人一手搂着一个孩子,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笑着说道:“这也简单,恩人的家人就是我老婆子的家人,我派人去请来。”
此话一出,花四娘心中大喜,跟着这么尊贵的人家,还不是为奴为婢的,自家以后的门庭都高阔了,彻底改头换面,喜笑颜开道:“那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去把几个老爷和哥儿都叫来,拜谢恩人,我有话跟他们说。”老夫人吩咐说。
骄阳冷眼瞧着,不多时,三个中年男人,还有数十个年轻人陆续进来,小的有十一二岁,大的有二十来岁,进来后整个屋子都拥挤了不少,先拜过老夫人。
一个婆子捧着一盘整整齐齐码放的金银锭上前,说:“这是老太爷给两位恩人的谢礼。”
花四娘心跳加快,又一婆子拿着一盒东西上前说:“这是一些田产铺子,也是我们太爷的谢礼。”
老夫人欣慰道:“是这个理儿,去我的库房里拿些好东西来。”
屋里的主子都拿出自己的那一份谢礼,一样又一样的东西送上来,捧着礼物的丫鬟站满了屋子。
男人们上前谢过二人,老夫人点点头,对最前面那人说道:“老大,你派人去将恩人一家接来好生照顾。”
那人说道:“自然要接来,只是现下外面贼盗横行,就是派一百个人过去,也怕有个万一,不如等中尉那边有了好消息再接人。”
老夫人笑意收敛,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骄阳站起身说:“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众人仿佛忘了刚才的不快,连忙六人,老夫人也从榻上下来,骄阳被人团团围住,语气生硬地说道:“我还有事。”
众人忙问何事,骄阳幽幽道:“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遇险。”
屋内静了一瞬,几个年轻男子哪里受得了这个,连忙嚷嚷道:“我要出去!”
“我也要去!”
几个人说着就要不管不顾地往外冲,老夫人怒喝:“我看谁敢走!”
半大的少年脸色涨红,虽被喝停了脚步,却不肯回头,几个妇人连忙将自己孩子拉回来,骄阳不声不响地出了房门。
屋内响起老夫人训斥的声音:“城里面盗匪流窜,你们不说在家安分读书,非要在这个时候使性子,还要跑出去添乱,要真有个好歹......”
“那么多东西怎么办?”
骄阳看向不知何时出来的花四娘,不解道:“你不是要留在这儿吗?”
花四娘沉默地摇了摇头,说:“还是回去吧。”
屋内训斥声不断,男男女女此起彼伏,两人在门口等着,没多久大夫人柳温雅快步出来,看见两人未走松了口气。
“让两位见笑了。”柳温雅有些歉意地说道,随后要将二人请到其他房里。
花四娘忙说:“别了,我还是回去吧,之前是我犯浑,胡乱说的。”
柳温雅再三挽留,花四娘坚决要走,最后拗不过也就罢了,花四娘说道:“日后要是有了难处,少不得求到府上,贵人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呢?既然要走,那些东西......过两日安宁了,我派人送去。”柳温雅做不了这主,委婉说道。
花四娘神情一滞,舔了舔唇说:“不瞒您说,家里没米下锅了......”
柳温雅忙道:“是我考虑不周,只是拿着那么多东西在路上,被抢了事小,伤到人可就糟了。”
骄阳道:“你备一车粮食,剩下的不用管。”
柳温雅有些为难,说道:“若是早几天,十车粮食都能备下,这会儿......”
骄阳打断她的话:“一点儿都没有?”
柳温雅也臊得慌,骄阳冷哼道:“不过几个人的口粮而已,总不会看着你的恩人饿死吧?”
“瞧姑娘说的。”话说道这个份儿上,柳温雅也不好推辞,随即说道:“我做不得主,需要请示老太爷,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花四娘忙说:“少点儿也没事,有口吃的就行。”
柳温雅命一丫鬟进去叫人,不一会儿从屋里出来一男子,眉清目秀,温文尔雅。
“婶子叫我有何吩咐?”男子问道。
柳温雅道:“两位恩人要家去,你去回禀老太爷,请老太爷示下,备些粮食,等外面安宁了再命人将谢礼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