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针顺着手背纤细的血管刺入,回血的瞬间乔亚撤掉了皮带,医用胶布将针固定在手背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差池,让人看着也察觉不出一丝痛楚。
林望的视线从那位患者的手背上收回,看向沈今。
“机器人打针就会比人手工打针好一些吗?”
沈今双手抱臂,“根据现有的数据统计,愿意使用机器人护士帮忙打针的人数虽然在逐年上涨,但是更信任人类的也大有人在。”
“我是说,感觉上。”
林望的手总空中比划了一下,“痛觉。机器人打得会更不同一些吗?”
“这倒是没有明确的数据。不过科学研究表明,比起百年前的传统输液方式,现在输液采用透皮吸收的方式会减少疼痛,虽然是自由选择,但医生一般不会推荐使用输液了。”
见沈今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林望也并不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
乔亚从输液厅走出来,看着两个人,面露歉意,“抱歉,现在有点忙,正好是流感季,所以难免晚上也会有人。”
“没关系,如果谭医生方便的话,我们方便和谭医生了解情况吗?”
话题挪到谭晋身上,乔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她点点头,“请。”
问诊室里的谭晋正在为最后一名病人看诊。
与想象中如出一辙,任谁都能看出他是个医生。
银框眼镜戴在脸上,笑容柔和,声音低沉温柔,面对已经年迈却独自前来的病患,语气像是哄小孩一样,指责对方不能再没有限度的吸烟了。
老人被陪同看病的护士扶着前去药房,林望和沈今紧跟着进来。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沈今先亮了证件。
“可以谈谈吗?”
看着两个人的模样,谭晋自知不能拒绝,面色中带出一丝牵强,缓缓起身盯着个头更高的林望,将两人带出了问诊室。
休息室里,谭晋为两个人泡上了一壶茶,盯着两个人的脸,面露难色。
“乔亚的确是我的爱人,我们之间的关系,诊所里,包括这附近,所有人都知道。既然研究所允许机器人在限定范围内发展感情,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应该因此……”
“研究所方面对你们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兴趣。”
沈今轻声反驳了谭晋,先让他放下心来,表明这件事情与他所预想的糟糕处境并不相同。
“当然,前提是乔亚并没有因为你们之间的感情,做出什么不正确的事情。”
见自己放软态度并不能让沈今有动容,谭晋双手合十,“好吧,你们想要问什么。”
“乔亚和死者丁谦有什么往来吗?”
谭晋摇摇头,“没有,丁谦是我的债主,她一向是通过我知道丁谦的消息的。”
“那为什么案发当天乔亚会独自去案发现场呢?”
谭晋抿着嘴唇,视线微微低垂,“因为她凑到了一笔钱,想要帮我还债。如同你们知道的,这间社区医院已经要濒临倒闭了,为了维持运营,我向丁谦借了一大笔钱。”
“乔亚去找丁谦的事情,你并不知情?”
谭晋点点头,手掌相互摩挲着,视线落在桌面上,点点头。
“我不知道,她那天说她不太舒服,所以我让她自己在家里面休息,我出来上班。”
谭晋的声音轻轻颤抖,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出事的日子。
“中午我回去的时候,她做好饭了,我吃完饭继续回诊所。大概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来诊所找我,说她看见了丁谦的尸体,就把钱带回来了。”
“尸体?是确定了他死了,所以才回来的吗?”
沈今着重问了一句,“乔亚是为什么确定他死了的呢?”
“一般人都会觉得他死了吧,头上破了个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再加上房间的门都没有锁。”
谭晋轻声叹息,眼神缓缓挪开,回避了沈今审视的眼神。
宛若审视犯人一样的眼神,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看起来有些盛气凌人,让本就担忧的谭晋不敢轻易开口发声。
乔亚轻轻敲了敲门,站在休息室外,注视着屋里的三个人。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谨慎,让人不由得产生怜悯。
前提是他们二人确认乔亚不是凶手。
“请坐吧。”
沈今并没有起身,而是对着林望手边的椅子示意。乔亚坐在林望身边,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迟迟没有开口。
“你在笔录里说,确认了丁谦的死,请问你是怎么确认的?”
乔亚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死了,后面警察又说他死了,所以我肯定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
声音很真诚,听起来不像是说谎。
“你去哪里,本来是想要做什么的?”
“把钱还给他,拿走借条。”
乔亚说得很真诚,怯懦的样子让人看着不免心软。
听到这里,林望的视线挪向沈今,尽可能让自己的余光也不要出现乔亚的身影。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谭晋借过他的高利贷……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听着她的说辞,沈今不免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