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是谁的话，你就不会这么不安，你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不是吗？明明和负责机器人犯罪的警察认识，为什么不把我的事情告诉他呢？”

沈今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他的推理一向不会有错。

而林望眼下这种不安的状态，心跳过速呼吸急促的样子，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为什么？”

林望的声音轻轻颤抖着，静静地搅拌着肉丸汤。

“我跟郭宇又不熟，当然是选你啊。”

“可是很明显，我是个逃亡中的机器人。按照常理……”

林望没有回答，脸色冷却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对错也没有那么重要吧。你已经看过了那么多事情了，对与错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林望强调了两边，眼里满是对自己行为的确信。

沈今并没有多说，也没有回答他的话，灌下了一大口冰水后，他沉默地松了口气。

“我会考虑一下搬到什么地方更合适的。”

他没有给林望一个确切的答复，自顾自地回到了房间，继续进行他的工作。

刚刚还在拉进度条的电脑，此刻跳出了一个新的提示窗口。

沈今盯着这个窗口的信息，死死地握着啤酒杯，以至于捏爆了把手。

玻璃杯碎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冰水和冰块洒了一地，吓得林望急忙跑来。

沈今慌里慌张地关掉了那块显示屏，回头盯着林望。

林望并不多言，只是紧蹙着眉头，眼里满是对沈今的担忧。

他蹲在地上静静地捡起玻璃碎片，然后擦掉冰水。

沉默了很久，林望终于忍不住了。

“夜莺的事情，加上苏菲亚的事情，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你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快点离开新川吧。”

“要走的话，我自己走比较好。”

沈今低垂着头，露出一个很是勉强的笑容。

“虽然和你一起走也很好，但是要走的话，还是我自己走。”

听了一个笑话一样，林望觉得讽刺又苦涩，他硬是扯出一个笑容。

“事到如今？”

“事到如今。”

林望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沈今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只恨自己总是记得吃饭，不记得学习，否则怎么会连描述自己的心情都做不到呢？

“已经来不及了。”

“只要抹掉我的痕迹就可以了，你还是能恢复正常生活的。你还有父母。”

林望摇摇头，盯着沈今，眼神复杂。

他觉得鼻尖和眼眶都酸酸的。

“即使我现在抽身离开，我也会被那个研究所监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跟你在一起呢？”

沈今的视线低垂，并没有回答林望的问题。

“总而言之，你找新的据点就好，郭宇的事情我会应付。不要离开家里，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

继续理论下去没有意义，沈今是个脑子不会转圈的单线程机器人。

林望说完这句话，默默地离开了沈今的房间。

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林望说什么也不会想着今天还要开店。

明明是为了保持一切正常，显得没有警惕心。

夜班结束，林望却看到屋里并没有沈今。

他既不在家，也不在能够被林望定位的地方。

甚至没有带上林望给他的手机。

离开也并没有骑林望的摩托。

只有电脑和仪器运作的房间，林望心里凉了半截。

蜷缩着身子，坐在沈今的床边，林望突然感到头疼。

头疼到只能蜷曲着双膝，靠在沈今的床边，头疼到连食欲都消失。

从月亮照到正面，到月亮挪到背面，林望两眼不合，一直在等着沈今回来。

连纸条都不留，连手机都不拿，对于沈今而言还是第一次。

不适时的门铃响起，林望的视线从地板缓缓地挪到了天花板，继而想到是家里的门铃。

几乎是连滚带爬，他跑到大门，拉开了大门的同时，眼里的希望转瞬即逝。

面前是个带着眼镜的老人，看起来也有六十多了。一副小框架的圆形眼镜挂在脸上。

老人手里握着长柄的老式雨伞，虽然并没有说话，气喘吁吁地，见到林望的脸后，挤出一个苦笑。

“我是，ERS-000的设计师，蒋乔。”

“你就是，一直在照顾他的林望吧。”

林望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并没有开口说话，面露疑惑。

“事发突然，我长话短说。”

“ERS-OOO，也就是你的沈今，要被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