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的窗帘被拉紧，沈今隔着电脑屏幕观察着新未寒的变化，扫描过她的伤口确定是皮外伤，并没有影响到线路后，便不担心新未寒可能因此要返回研究所626进行维修。

他不忘连接主机，在电脑里搜索苏菲被抓走地方的监控。

虽然按照新未寒的描述，绑走她的人大概不会选择有监控的地方。

“你的手机呢？”

林望把热牛奶放在茶几上，趁着新未寒还惊魂未定，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丢了……”

幸好……

林望心里庆幸自己没让沈今冒险调查，眼里却还是平静的关切，用淡然的微笑让新未寒抱着热牛奶暖暖。

虽然已经步入初夏了，可新未寒遇到了那样的事情，早已被吓得直冒冷汗。

新未寒喝完一整杯热牛奶，终于冷静了下来。

“苏菲亚不是文老太太的女儿，也不是文老太太的机器人。”

这一点已经知道了。

可林望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微笑着，让新未寒能够安心继续说下去。

“她是被遗弃的ERS，是从聚集点出来的，因为他们的老大好像正在筹划什么事情，但是苏菲亚不想参与，于是跑出来了。”

新未寒想到刚刚还在跟自己喝咖啡聊天的苏菲亚，眼里再次蓄满泪水。林望眉头轻蹙，将桌面上的抽纸递给她。

他和沈今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那个面具男的模样。

“绑走苏菲亚的是那个聚集点的机器人，还是……”

新未寒摇摇头。

“按照苏菲亚的说法，聚集点的人应该都是ERS，可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装配了感情回路的样子。”

并非是装备感情回路的机器人，那就说明并不是市面流通的机器人，而是上面的大人物派出的打手。

想到这里，林望心头一紧。

苏菲亚并没有见过沈今，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郭宇警官，你不要继续追查下去了，很危险。”

林望清理了新未寒的伤口，反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如果涉及到这种规模的暴乱，你同样是机器人，参与对你也不好。加上郭宇警官说，最近新川发生了很多起针对老年人的诈骗案件，两者有联系的话，就不是我们能够继续接触的范围了。”

新未寒眉头紧皱，抓着林望的手。

“我知道你能在郭警官面前说上话，你能不能让郭警官救救她。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一直东躲西藏，可是为了文老太太的安危，还是来寻求帮助了。”

在新未寒的手臂上包上纱布，林望敏锐的嗅觉让他闻到了房间里的血腥气息，眉头轻蹙，并不能轻易开口。

新未寒知道郭宇经常来餐厅，会透露一些案件的内情给林望，也会听林望推理的意见。

据此，她做出了林望能在郭宇面前说上话的推论。

林望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只有他知道自己对于郭宇而言，只是一个好用的外置大脑。

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厨师，他甚至不一定会跑这么远来吃一顿饭。

更何况，如果真的能这么容易说上话，自己何必隐瞒沈今的存在呢。

“老板……”

新未寒可怜巴巴地恳求林望。

“苏菲亚在街上流浪的时候，被文老太太帮了。她说因为文老太太帮了她，她无论如何也要帮助文老太太，所以……”

她说着，哽咽一下。

林望盯着新未寒落下眼泪，抽纸帮她擦掉眼泪，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我会把情况反应给郭警官的，但是我不能保证苏菲亚会平安，因为她毕竟是从聚集点出来的人，应该已经拥有了上面不想看到的成长。但我会尽力。”

林望的保证并没有任何价值。

从判断出抓走苏菲亚的是研究所626开始，计算时间，这会儿的苏菲亚，大概已经被提取了所有的数据，也许现在已经……

“苏菲亚……死了吗？”

听到林望的问题，沈今肯定地点头。

“对，如果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那对有独立意识的ERS而言，就是死了。”

紧接着，沈今听到了林望的一声叹息。

“意思就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包括她和文老太太的事情……”

仅仅因为路过的老太太帮助过自己，便不顾自己的安危想要帮助她，苏菲亚表现得比很多人类更像人。

可是因为太像人而被销毁了。

林望不由得感叹不公，眼里满是对当前局势的惋惜。

“新未寒的手机，我已经定位到了。你去拿一下吧。”

“她自己会去拿。”

林望摊在沈今的床上。

太硬了，引得林望眉头紧皱。

一旦被抓到，不过几个小时，就能宣告生命的结束。

想到这里，林望心里一阵后怕。

“你去拿比较好，因为那是和苏菲亚有关的东西。新未寒和苏菲亚呆了一个下午，如果是为了查文老太太的下落，新未寒的手机应该有很多线索。”

“她们都是机器人，怎么会需要用手机记录？”

林望心里空落落的，根本不想从沈今身边离开。

“新未寒是DPS，是完全模拟人类的产物，苏菲亚可能会用电子大脑记录，新未寒用手机的概率很大。而且万一新未寒的手机里有关于我们的事情……”

“地址发我。”

林望一个鲤鱼打挺，从沈今硬邦邦的床上起身，末了还不忘敲敲他的床。

“太硬了，回头给你换个软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