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雨疏!”
云熙迟下意识迈出步子,却在对上她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时,安静地站在原地。
阳光打向他高挺的鼻梁,投下锋利的阴影。
指甲嵌进床沿的木头里,桑雨疏的呼吸在颤抖,她一字一字地道:“云熙迟,如果你不是云栖的三公子,就你这种烂人,根本不会有人讨好你喜欢你。”
枝头的鹊鸟顽皮地啄落海棠,又飞到树下整日摆好的碗里叼着果仁。青玉棋盘上,最后一子落下,白棋命数已绝。
棋子扔回棋篓,磕碰声清脆,云熙迟自嘲地勾起唇角。
“你有心事。”
云令扶爱喝茶,还是没滋没味的清茶,云熙迟不想看第二眼,闻着味都感觉变成了清心寡欲的和尚。
“那人真是楚兰汜?”
“他脸上没有人皮面具。”
“人是玄鸾杀的?玄鸾和药神谷有什么仇?居然对少谷主下手。”
竹青云绣锦袍扇动,茶杯落在桌面,云令扶敛目,没有再开口。
江湖上,药神谷从不与人结怨,但在宫里,玄鸾已经对桑雨疏动过手。思来想去,云熙迟还是不解,不过出了这等子事,江湖上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桑雨疏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然赶出云栖?”
“赶?”清隽的面容透出丝讽意,云令扶道:“人在后山呢。”
拿起茶杯的动作一愣,云熙迟侧目,眉骨顿时压低:“云怀砚?”
清泉潺潺,高耸的竹影错落,不同于前山的院落,后山的占地更多,怎么也有两个山头。很难想象,天盛会容许占了近半座城池的云栖,如此昌盛。
仅仅是因为一个风云令吗?
瀑布坠落云间,灵溪汇泽,激起片片水花。
“云怀砚公子,我是桑雨疏,想与公子做笔交易。”
桑雨疏站定脚步,抬眸向岸边拱起的巨石上看去。
男子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宽大的衣袍勾勒出瘦削的脊骨,朱墨色的裙脚被打湿,沾着泥水。他手里拿着瓷碗,似是在喂鱼,但如此湍急的水流,怎么会有鱼。
男子没有反应,或许她的话被震耳的嘈杂压下,没听到,或许只是不想理她。
“风云令缺了一半。”
男子拿鱼食的手一顿,却依旧没有转过身。
桑雨疏知道他感兴趣了,她反倒不急:“公子想知道在哪吗?我也知道公子沉疴侵扰多年,若是我能医好公子,让公子重新站起来,公子可有兴趣与我一谈?”
濡湿的水汽打在身上,逐渐地吞噬她的温度,这种寒气深重的环境,就是一个正常人都不能多呆,何况这位搬到后山养病的,云栖二公子,云怀砚。
话已说尽,桑雨疏安静地等着他的反应,脚底被水浸透的土壤下陷,这次,她的耐心出乎意料地多。
半炷香后,一整碗的鱼食已经被他浪费光,云怀砚缓缓放下手,声如蚊蚋:“你想要什么?”
难掩虚弱的嗓音格外清晰地传进耳朵,桑雨疏以为自己会愤怒不甘,可她听见自己情绪平淡地开口:“我要世上再无玄鸾,我要他们每个人,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