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宫女跪到地上:“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多嘴,公子息怒。”
云熙迟支起身子,带着墨汁味的话本末端卡在宫女的下巴处。
阴冷的话语刺来:“她有事求我,难道我就要答应吗?”
宫女身子颤抖,手里端着的水果接连滚落。
云熙迟的脾气,就连她们久居深宫的宫女都有所耳闻。
“害怕我?”
俊美锋利的脸在眼前放大,可宫女感受到的只有恐惧,脑袋磕在地上求饶:“奴婢,奴婢没有害怕公子……”
“无趣。”
话本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云熙迟语气不耐:“让她进来。”
宫女劫后余生,连忙冲出去喊桑雨疏。
雨水斜着打进门,略含腥味的雨汽涌进屋,云熙迟揉了揉眉心。
宫女淋雨归来,鞋子在地板上拖出几道湿痕,她硬着头皮:“云三公子,桑姑娘她,离开了。”
冷,真的好冷,像是坠入冰窖,桑雨疏抬起千斤重的双腿,缓慢地向前挪着步子。
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错事,要被这么对待。
意识逐渐抽离出身体,桑雨疏倒进泥水坑前,她看到一抹陌生的身影由远及近。
“楚兰汜,你知道你要被砍头了吗,还这么悠闲呢。”
阴暗的牢房前,程思年找了关系混进来,虽然楚兰汜脾气诡谲多变,但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论心机与手段,他不如程青澜,想从大房手里争权,只能靠楚兰汜。
草床破旧狭窄,楚兰汜的面容普通,躺在上面毫无违和感,但他身形纤细流畅,让程思年感受到一丝诡异的美感。
指腹擦过鬓角,楚兰汜往下摘着头发上的草絮:“瞧瞧,幕后黑手急了。”
“幕后黑手?你觉得会是谁。”程思年就是想不明白,才冒风险过来找他,想起白日里裴亦清的表情:“难道是二殿下?”
楚兰汜没有否认,而是与他打哑谜:“你且等着看就好,砍头的绝不会是我。”
程思年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药神谷内门弟子的令牌,可不是什么能随便在街角商贩处买到的仿造货。
他在心里冷冷嗤笑,刚想开口,狱卒小跑过来,喉间喘着气:“二位公子,太子殿下到了。”
程思年一愣,太子来做什么?没等他理清事情始末,淡淡的龙涎香涌入鼻腔。
“思年也在啊。”大麾严实地披在身上,裴牧舟的神色带着几分病意,亲自从狱卒的手里接过生锈的钥匙:“兰汜公子,有请。”
程思年伸长耳朵,什么情况,太子亲自接人?
牢房的门大开,楚兰汜却没有跨出去:“殿下这是作何?”
“兰芷公子已将令牌交于本宫,公子的身份,自然不再有疑,我已差人向父皇禀报。”裴牧舟轻咳:“亦清为人执拗,还请兰汜公子莫要怪罪。”
察觉到裴牧舟言语里若有若无的尊敬,程思年松了口气,真有令牌啊,怪不得楚兰汜不着急。
目光投去,楚兰汜散落的头发在脸侧投下阴影,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唇角。
“少谷主,烦请到瑞祉殿坐坐。”裴牧舟又添上句:“兰芷公子也在。”
呼吸停滞,程思年心中大惊,甚至都没控制好脸部的肌肉。
少谷主?
他一定是幻听了。
裴牧舟的话都说到这里,楚兰汜依旧站在牢房里,垂着头不吭声,他搂紧大麾,倦意的眉眼看去,楚兰汜的肩膀有些发颤。
随后,裴牧舟听见他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