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声开口:“时辰已晚,我先送桑姑娘回房,明日再过来。”
就算是别有目的的桑雨疏,情绪也消弭几分,她颔首:“麻烦公子了。”
凉风袭袭,浓烈的酒气弥漫出窗楹。
云熙迟的脸色低沉,如同暴雨前墨色的天空,酝酿着骇人的危险。
裴亦清知道他心情不顺,帮他添上酒:“我说你也是,何必与那种人动手,他们二人都不怕钟延礼的怪病染上身,你跟着急个什么劲。”
手掌大小的酒瓶,云熙迟几口就喝没了。
酒液甘醇,实属上等,但如此浓郁的酒气,裴亦清一口没喝都要被熏醉了。
他拿起折扇,扇了扇鼻尖前的空气:“瞧瞧,你一片好心,人家不仅不领情,反过来还说你事多添麻烦。”
裴亦清的话语里多了些许嘲笑的意思,但有些话,他并没说出口。
桑雨疏与楚兰汜二人无宗族无势力,和钟家的姐弟乃是天壤之别,若真染上病,都轮不上大理寺出手,皇宫的禁卫军便会直接将二人抓住,扔到郊外的乱葬岗,一把火烧的干净。
“后日是皇兄的生辰,送的礼你可准备好了?据说这次,天盛的高门贵胄都会来。”
朦胧的月光漫过酒杯,诱人堕落的酒液摇出涟漪。
桌腿旁摆着六七个空瓶,云熙迟斜倚着窗户,灌进最后一口酒,漆黑的眼眸里染上慵懒和倦怠。
“不过是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从云栖库房里随便拿的,没有心思给他挑。”
“三公子自己库房里的宝贝,都要比过国库了,不愧是云栖。”
裴亦清轻笑,神色揶揄:“听闻叶家的姑娘在云栖与你兄长,相处的不错,她那个在户部司的父亲,近几日在朝政上,可谓是高谈阔论,引得皇兄器重。”
“你消息倒是灵通。”
“此言差矣,你兄长本就没打算隐瞒。”白玉扇骨在指间转着,裴亦清放缓音调:“你的贺礼是准备好了,我该送些什么大礼呢。”
*
翌日。
草叶因沾了露水低垂,天际边雾气蒙蒙。
“桑姑娘在想些什么,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从钟延礼的院落出来已久,桑雨疏的眉头一直未舒展过,就连楚兰汜带她绕路,逛乐大半个定国公府都没有发觉。
桑雨疏从思考里回神,却不自觉地咬了下唇珠,她该如何与楚兰汜开口。
怪不得楚兰汜曾与她提到,钟延礼不似中了竹吻。
何止是竹吻……
钟延礼根本就没中毒。
想到这,桑雨疏眉间的愁意更深了。
“楚公子,昭妃娘娘的病况,你可知悉?”
楚兰汜的身形挺拔修长,比桑雨疏高出一头,目光飘向她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
看样子,她是发现什么了。
“桑姑娘明日不如与我进宫,一探究竟?”
瞳孔因震惊收缩,桑雨疏迟疑片刻:“进宫?给昭妃娘娘看病吗?”
不得不说,她确实很想应声,但皇宫对她来说,会很危险。
“也不全是,恰逢太子生辰,宾客盈门,院正年事已高,想借此机会帮我引荐一下。桑姑娘若有顾虑,大可说出,一切问题,我皆会帮你解决。”
缱绻的目光望向桑雨疏,楚兰汜薄唇轻启:“你能陪我入宫,我会安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