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姑娘,可有受伤?”
日头正晒,等候在树荫下的纪听冉用手给自己扇着风,视线捕捉到两道身影,她迅速起身迎上。
低头跟在云熙迟身后的桑雨疏应声抬眸,眼里有几分诧异:“纪姑娘,你没离开吗。”
“离开?你是我带来的,定要将你带走。”
她一个闺阁姑娘,桑雨疏却听出几分江湖气势。
纪听冉有意躲着云熙迟,在她耳边小声嘟囔:“定是程青澜那家伙挑拨离间,不要信他的话。”
几句话的功夫,云熙迟已经落开她们很远。
纪听冉终于能放开声音:“走吧,我们两个先回府。”
不知云熙迟的目的如何,但阴差阳错,也算救了她。
阳光下的影子拉长扭曲,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影上,黑金的腰带绣着锋利的虎爪,桑雨疏鬼使神差地想到他后腰处,那道狰狞的刀疤。
定是深的见骨,才会如此。
“他们不与我们一路吗?”
桑雨疏顺口问道,纪听冉想也没想,顺口回答:“听说定国公府请到了药神谷的神医,兄长与迟公子正准备前去。”
桑雨疏眼睫猛地一颤。
泥泞、血腥、惨叫瞬间自脑海深处迸发,红色的天空降临在眼前,雨水浇在尸体上,开始腐烂、生蛆,那股恶臭阴魂不散的萦绕在鼻尖。
“没有漏网之鱼吧,寒鸱。”
撕心裂肺的痛意遍布全身,太阳穴嗡嗡作响,桑雨疏呆呆地站在原地,所有的声音如隔层水幕般,模糊不清。
是玄鸾,都怪他们。
纪听冉留意到她的异样,方才还好的脸色,如今竟变得比纸还惨白。
看她的样子,就没少被程青澜欺负,气的纪听冉又在心里问候了程家祖宗几代。
“桑姑娘?你没事吧。”
桑雨疏重复地轻喃:“不可能……”
见她嘴唇微张,纪听冉以为在与自己说话,她凑过去听,却什么都没听清。
纪听冉索性大喊:“桑姑娘?!”
纪止尘以为出了什么事,闻声侧目望来。
桑雨疏回过神,轻咳两声:“药神谷的?”
“对啊,据说是陛下有令,特让太医院去寻的人。”
“你不去定国公府看看吗?”
桑雨疏的神色恢复正常,纪听冉放下心来,她略显无奈地摊摊手:“我倒是想,但是二哥不让我去。”
前面的两个人走出去很远,已经看不见身影。纪听冉搞不明白,桑雨疏与云熙迟的关系究竟是好是坏。
她戳戳桑雨疏的胳膊,意味深长道:“你若是想去凑热闹的话,只能让迟公子带你。”
大理寺外,纪听冉找借口喊走纪止尘,马车旁只剩下另外两人。
“你想去定国公府?”
桑雨疏小幅度地点头,她总感觉,云熙迟什么都知道,掩饰只是徒劳。
“桑雨疏,你不会认为我来大理寺,是来救你的吧。”
桑雨疏沉默不语。
她当然知道不是,云熙迟只是借着自己的由头,从程青澜手里争权夺势罢了。
云熙迟嘴角含笑,弯起的弧度里带着丝锋芒,他忽地抬手,虎口卡住她白玉般的下颌。
指腹的薄茧粗粝,磨的她肌肤生疼,桑雨疏被迫仰起头,目光相接的刹那,她只觉内心所想似是被人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