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姑娘,请。”
桑雨疏刚踏过门槛,又是一袭红衣映入眼帘,她腹诽,这人究竟多么喜欢红色。
纪听冉的衣裙都是绣娘特制的,腰间镶着圆润的珍珠,同样的水蓝色,比起她花二十两银子在集市上买的,可好上太多了。
“桑姑娘这是又被刺客追杀了?”
云熙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但话里的讽意丝毫没有减少。
桑雨疏将带来的锦盒打开,里面除去一小瓶药膏外,还有一颗品质极佳的红玛瑙。
她垂着头,指尖轻轻推着锦盒,推到云熙迟面前。
顶着审视的目光,桑雨疏强忍着发颤的嗓音:“迟公子,昨夜是我一时失察,都怪我不小心……”
“你是觉得这些东西,我没有?”
她的话被无情地打断,桑雨疏抬眸,想要解释什么,但看到云熙迟的表情,她又生生忍下。
云熙迟拿起红玛瑙,故意当着她的面举到眼前,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桑姑娘,赔礼道歉就拿这种下等的东西?不知道,还以为打发要饭的呢。”
“你不诚心啊。”
云熙迟收起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甩。
“咕咚”一声。
“别!”
惊讶的神色停留在脸上,桑雨疏眼睁睁看着,她花大笔银子从纪听冉手里买来的红玛瑙,落入池中,不见踪影。
桑雨疏指尖蜷缩,牙齿被咬出微弱的声响,他一个云栖的三公子,见过的稀奇珍宝数都数不清,她能比上吗,明摆着就是欺负自己。
*
巡夜的更夫敲起梆子,沉闷的响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回荡,扯起长音提醒,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程思年的院子里,一株百年的桃树上,倒吊着两具剥完皮的尸体。
而在桃树的阴影后,更多的、已经咽气的尸体堆成山,断掉的四肢随处可见。
淋漓的鲜血顺着断肢的横截面淌落,混入树根处腐烂的花瓣里。
一旁燃起熏香,楚兰汜躺在软榻上,桃色的衣襟散开,未穿鞋袜的脚踝上系着银环。
他哼唱着云京新兴的戏曲,拖在地面的衣角,早已被露水濡湿。
“云熙迟在纪府?怪不得他们会失手。”
程思年剥着青橘,轻飘飘地看向地上另一堆小山,属于玄鸾的令牌,也不知玄鸾怎么惹到楚兰汜了,竟遭此毒手。
不过也对,灭烛的人本就无论好恶,遇神杀神。
程思年翘起二郎腿,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定国公府的事情,云栖很上心啊。”
“说来也巧,程青澜今日抓走的姑娘,不仅是秦贵人的妹妹,还是从云栖来的,清风使出事当日也在。”
“改日我去找程青澜,让他严刑拷打一番,趁早签字画押。”
程思年一口气说了许多,可没得到回应。
橘皮扔到地上,程思年拿起帕子擦手,他看向一直未作声的楚兰汜,却在看到他脸上的面具时,移回眼神。
“楚兄?你觉得如何。”
“思年,你说宫里与定国公府出事,号称活死人生白骨的药神谷,为何毫无音讯。”
楚兰汜扶正面具,顺手搂过鬓间碎发:“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程思年动作微顿,他思考半晌:“莫不是药神谷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