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纪听冉的外衫被划出道破口,斑驳的血迹染在上面,神色却含了几分好奇与雀跃。
长剑入鞘,收到身侧,纪止尘大步走到她面前:“可有伤到?”
“二哥,我没事啊,这不是我的血。”
纪听冉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刺客尸体,‘切’了一声:“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的实力你还不放心吗?”
“珠串呢?”
“放心,完好无损。”
纪听冉掀开广袖,把胳膊举到他面前,摆动手腕给他检查,木珠相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眨了眨眼,弯起眉梢轻笑:“诶呀,我都记得,你和大哥千辛万苦求来的,大师开过光的,不能沾血,不能断折。”
墨汁般的木珠像条黑蛇,缠绕在莹白的腕间,纪止尘抿唇不作声。
半晌后,眼底划过丝无可奈何,他认输般开口:“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路也不远,我自己能回去,你们不是把刺客都处理干净了吗?”
“为防意外。”
纪听冉踮脚,向院子里看去,可纪府的侍卫已经开始收拾院子。
唉……这热闹她是凑不成了。
纪听冉无所谓地摆手:“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遇到刺客杀了就是,再者,若真是打不过,我也能接上两招,撑到你来不是,你就留在这继续忙吧,我找侍卫送我回去。”
纪听冉准备离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桑姑娘!”
纪听冉脱下外衫,给她披上:“天气凉,快披上,出什么事了,怎么落的这副模样?”
桑雨疏往手心里呼着热气:“还不是碰到了云熙迟。”
“云熙迟在府中?”
纪听冉诧然,下意识转头,却被院中的桃树遮住视线,她压低声音:“我怎么不知道。”
露水裹着花香,属于清晨的独特味道袭来,微光打在檐角,挂在其上的银铃摇曳,行至游廊处。
“秦姑娘还好吗?”
“坏的不得了,秦姑娘本就烧着,结果这一吓,直接昏了过去,大夫正在房间内施针呢。你们二人当日在清风使看到什么了,怎么还引来刺客灭口。”
自从程青澜要把她们二人带走时,纪听冉就开始好奇了,这种别人知道她不知道的感觉,最让人讨厌了。
风过回廊,古旧的地板微潮,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盛开的木香花搭着黑瓦,如瀑布般垂落在白墙上。
“桑姑娘,进来喝杯热茶,上好的茶叶,这是别人送给兄长的,说是千金难寻,正好再等一会,我们还能一起吃个早饭。”
纪听冉搂住她的胳膊,一副不同意就不撒手的架势:“你再顺便给我讲讲嘛,我保证不出去乱说。”
*
桑雨疏掩唇打着哈欠,面对满桌子的菜,却破天荒地提不起兴趣,她实在是乏的很,想回去睡觉。
“姑娘,程大人带着执金吾来了。”
“程青澜?”
难道是遭刺客的事?纪听冉眉心微蹙:“我们纪府的事,他来做什么?手倒是伸的够长。”
“好像与秦姑娘有关。”
恰好,门外吵嚷声骤起,纪听冉擦擦嘴,冲了出去。
秦禾容从昏迷中被惊醒,却被执金吾拖出房间,狠狠甩在地上,手臂立即出现青淤的痕迹,她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脸色比纸还白。
纪听冉的眉头拧作一团,厉喝道:“程青澜,这里是纪府,你未免太过放肆了。”
“纪府又如何?你兄长都未曾拦我,不过纪姑娘这么着急,是怕她说出什么?”
程青澜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板上的秦禾容:“来人,带到大理寺。”
“你!秦姑娘可是宫里贵人的妹妹,你无凭无据,不分青红皂白,凭什么抓人?”
“正是因为她是秦贵人的妹妹。”
“你什么意思?”
见她后知后觉,程青澜发出一声讥讽的轻笑:“纪姑娘与其在这胡搅蛮缠,不如去问问纪止尘。”
“你说谁胡搅蛮缠?你大清早带一群外男来纪府,未经通禀就进入女客院落,你不知廉耻,我们还在乎名声呢。”
纪听冉真是要被气炸了,抛开别的不说,秦禾容是纪府的客人,却被程青澜带走,让外人怎么看他们。
程青澜都目光微凝,眼底压着不寒而栗的冷意:“纪姑娘,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