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天叹气:“我攒了小半年的银子,结果刚到天都第一天,就要花没了。”
不过她的低迷情绪很快就被冲散,秦禾容看向面前的高楼,拉过桑雨疏的胳膊。
“这可是天盛最大的茶楼,就比钦天监的龛天楼低上一层,这里说书听曲样样齐全。”
桑雨疏应声抬头,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清风使。
二人刚跨过门槛,馥郁的花香扑鼻而来,雕梁画栋,微风吹过,透光的纱帘随着悠扬的乐曲飘动,扫过地上的花瓣。
“小二,要个雅间。”秦禾容掏出几块银子。
小二乐呵呵上前,接过银子:“二位姑娘可是来对了,今日可是那位从西域来的乐师奏琴。”
“西域来的乐师?西域的人来天都奏琴作甚。”秦禾容打趣道:“小二,你莫要诓我们两个。”
“诶哟!我,我怎么敢诓姑娘。”
小二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就是巫柳琴师啊,我不多说,一会姑娘自己看就好。”
茶楼中央,是处圆形的莲花台,而在其之上,是处四方天井,许多宾客靠在雕花栏杆处,投下视线。
“雨疏,你不是第一次来天都吗?”
扶着栏杆的手指微动,桑雨疏转眸:“是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感觉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秦禾容的语气担忧,这一路来,桑雨疏不是很开心的模样,天都多好玩啊,思来想去,她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未到五更天就起床赶路,未免有些疲乏,等吃过茶点,休憩片刻就好。”
秦禾容想想,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桑雨疏的身子自己是了解过的,这么逛下来,就连她也有点困了。
“这里的糕点很有名,一会我们多点几份,都尝尝。”
糕点与茶水被陆续送上,桑雨疏择了一块。
“禾容,定国公府怎会出事?”
见她好奇,而自己又答应过,秦禾容只好放下手里的糕点,灌口茶水。
“定国公府家里的幺子你知道吗?”
桑雨疏摇摇头。
秦禾容无奈叹气,白问,就知道她不知道。
“那个幺子名叫钟延礼,于新年夜与友人出行,结果回府后第二日,便高烧不退,定国公夫人忧心忡忡,只好去宫里唤了御医,吃过几副药后,病情转好。”
桑雨疏念叨出声:“转好,这不是没事了吗?”
“奇怪的就在这,钟延礼转好后,没到月余,在家中晚饭时,突然发病,晕倒不起。”
秦禾容像是说书先生般,故意停顿,悄声道:“最严重的是,皮肤不仅起疹,更是口吐白沫,一点汤药都灌不进去。”
“啊?这么严重?”
桑雨疏诧然,眼睛微微睁大:“定国公府不会惹到什么江湖势力了吧。”
“那就不得而知了。”
提起江湖势力,秦禾容才发觉自己讲的有些多了,她连忙补上一句:“传闻啊,都只是传闻。”
*
“我就说这小二拿噱头骗我,半个时辰过去了,什么西域来的巫柳,我连乐师都没看见。”
秦禾容揉揉肚子,把吃剩半个的茶饼扔回盘子里。而桑雨疏手旁的瓷碟,糕点还高高地叠着。
秦禾容疑惑:“雨疏,你今天怎么吃的那么少,哪里不舒服吗。”
“禾容,不瞒你说,我肚子有点痛,容我去方便一下。”
桑雨疏捂着腹部,脸色多少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秦禾容关切问道:“反正我也吃饱了,要不要陪你去医馆看看?”
“没什么大事,是我自己的问题,禾容,你在这里安心听曲,我很快就回来。”
“诶,不是?”
秦禾容的手还悬在半空,可桑雨疏早就夺门而出,没了人影。
与此同时,嘈杂自楼下响起,红纱剪成的花瓣从天而降。
秦禾容眨眨眼,好不容易人来了,桑雨疏还走了,没有办法,她只好安静地坐了回去。
楼内的烛火被吹灭,而自藻井投下的阳光,正好打在被舞女围在中间的男子身上。
乌黑的长发及腰,他的身形纤瘦若无骨,红衣如傍晚的火烧云般,脸上戴着红白交织的傩戏面具。
秦禾容一怔,这是乐师巫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