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觉得姑娘会喜欢。”管家把瓷碟放到桌角,随后躬身离开。
秦禾容瞪大眼睛,她可从未听说过云栖的哪位公子好相与,如今什么情况,竟还会主动送人糕点?
桑雨疏长睫低垂,望着垒成三层的粉色块状糕点,她的鼻尖不自觉地抽动。
“秦姑娘,哪个是三公子。”
秦禾容诧然,她嘴唇微张,小声道:“你不认识?”
看到她的疑惑不似作假,秦禾容扯动唇角:“看见那个穿红衣的人了吗?”
桑雨疏抬头,向她说的方向看去,一袭显眼的红衣,衣袖间用银线绣着属于天盛贵族的纹样,束在腰间的玉带上系着令牌与酒葫芦。
“他就是云栖的三公子,云熙迟。”
“熙迟,表妹在看你呢。”裴亦清饶有兴味地开口:“不过我是在开玩笑,你居然当真了,还在糕点里下毒。”
他佯装害怕:“真出事了怎么办?”
“死就死了,怎么,当我云栖处理不了?”
云熙迟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慵懒:“反正她们这些心怀鬼胎,想找到风云令的杀手,早晚都是这个下场。”
裴亦清不再作声,而看到桑雨疏神色犹豫地将糕点吞入腹中。他抿了口茶,从喉间溢出一抹浅笑:“有点意思。”
殿内歌舞未停,桑雨疏用掌心托着下巴,敛下的睫毛掩盖了眸里的情绪,她舔舔唇角,糕点里有毒,好像是南雾花的味道,剧毒。
她微微叹气,真是倒霉,自己只是想躲在云栖保命而已。
“桑姑娘,你的脸色不太好,没事吧?”见她脸色不正常的惨白,秦禾容好心地问出声。
“对不住,秦姑娘,我先失陪了。”针刺般的感觉逐渐蔓延至四肢,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愈发困难,桑雨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这里人太多,她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没事,只是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就好。”
混着草木味的凉意袭来,桑雨疏喘着粗气,躲到角落,扶着墙的指骨用力到泛白,眼前的景象愈发的模糊,她环视四周,想寻到一抹人影。
“扶公子,都探过了,进入云栖的宾客,无一人身份有疑,就连有内力的,都寥寥无几。”管家赵川跟在云令扶身后,压低声音交代。
突然,空气里多出一抹海棠花的味道,含着丝丝温润的甜意,云令扶停下脚步。
只见面前一道人影朝他们扑来,赵川顿时敛神,想要动手,却被云令扶抬手拦下。
桑雨疏跪坐在地,拽着管家的衣袖,眼泪簌簌地掉落:“管家,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
气氛沉默片刻,赵川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不远处还有宾客经过,他只好向外扯着衣袖:“桑姑娘,你先起来,有事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管家,我好难受,他们是不是杀错人了,我上有祖母要养……还不想死。”桑雨疏说什么都不放手。
赵川上了年纪,发白的鬓角里往外冒着汗:“扶公子,我来处理就好,别让诸位宾客等急了。”
长睫沾着泪水,桑雨疏哭的伤心,乌黑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白嫩的下巴尖。
毫无情绪的眼眸锁在她的身上,云令扶语气清冷:“下毒?”
她五脏六腑都疼的厉害,圆润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迷离了视线,桑雨疏抬眸,这人长的和三公子好像,就是气质不同,他看起来清冷疏离,让人难以靠近。
“都怪你,你下的毒你还不知道。”
“呵。”
一声低笑响起,云令扶缓缓俯下身子,伸出手,用力捏住桑雨疏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乌黑的瞳孔里映着她泛红的眼尾。
“看清楚,我是谁?”
他的嗓音如玉石轻撞,字字清晰,桑雨疏下意识对上一双冷漠阴鸷的桃花眼,她的思绪因疼痛而凝滞。桑雨疏别过头,却扭不过他的手,只能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滑到他的手腕。
她真的不想死,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我求求你,你不要见死不救,好不好……”
话没说完,一缕碎发自然地从云令扶的手腕滑下,指腹残留的些许温热瞬间被冷气吹散。
云熙迟赶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个场面,自家大哥繁复昂贵的云衫上染着斑驳的红色,而那位罪魁祸首躺在地上,唇边溢着鲜血。
裴亦清紧随其后,他摊摊手,叹了口气:“都说让你留心点了,现在好了,救人吧。”